因衡城紧临皋京,朝觐期间,各国使臣几乎都住在衡城。到了衡城就不用再赶路了,长途颠簸的疲惫终于在旅途尽头压垮了郑喆。姬疏的术法也不管用,第二天早上郑喆的脸色简直白得吓人。
若黛端着回炉又热过一遍的药进屋时,郑喆正弯腰按着心口咳嗽,胸腔发出轻微嘶鸣。远山单膝跪在他身旁,手足无措地给他拍抚脊背,说是突然心悸。
郑喆头天晚上胸闷不舒,睡不安稳,第二天便起得晚,瞧着精神气也不好,唇色发白。第一回 药端来时郑喆还歇着,若黛在门口还遇见了同样被拒的郑序。
“早些时候来找过公子,说是有事相商。”
郑喆点点头,又咳嗽几声,眉宇间有疲态。
因心气不足,长期神疲体倦,夜里一点响动都能把他惊醒。
出门时,姬疏和生不易正坐在院里那棵枣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郑喆带着远山穿过庭院到郑序房里去,靠近时发现姬疏果真换了衣服。虽然仍是一身玄黑,但衣缘茜红的山字纹没有了,衣料也不像缎面一样光泽,同他师兄的布衣一般有明显的纺织榺纹。是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麻衣葛服的纹路。
姬疏看见他,点头打了个招呼。生不易的反应却要慢一拍,自从偶遇又错失他师父后,这老人家就一直有些心事重重。
郑喆道:“想不到殿下愿意穿这种衣服。”
姬疏打量他的脸色,道:“你看上去状况不太好。”
不提还好,一提郑喆就又觉得一阵心悸,连带喉咙发痒,忍不住想咳嗽。“早该不好了,万幸才能撑到皋京,这不还得多亏殿下嘛。”
郑喆进入郑序房间后,远山被留在外面看门。
生不易闷声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就是很突然啊,”姬疏背靠石桌,目光无着落似地向郑序房门飘去,道“看见师父受了点刺激吧可能。”
“哦。”生不易又闷闷应声。半晌突然想起,问:“那当年你说能借树灵温养体魄,究竟是什么方法?”
“嗯?”姬疏一时记不得。
“就是师父刚收你做弟子时,你翻遍我们带来的藏书,说是找到了借先天灵物治病的方法。我一直怀疑师父是因此受到启发,想到为你引灵入体的。你当时说,若能居住在灵物附近,或许能沾染天地汇聚之灵气,从而脱胎换骨。所以你后来离开老宅,我以为是住到神木谷去了。当年为你引灵,师父没让我去,我也不知道神木谷的所在。后来为了给二公子治病,费心找到神木,才发现你早就不见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只好拿你的方法姑且一试,掘了神木给二公子建造与山齐。可惜好像没什么效果,唉。”生不易无比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