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喆一愣,待要斥他胡说,猛地想起自从姬疏擅自施展术法后就莫名其妙变得格外灵敏的五感,额角青筋一跳,心道:看在你对我兄长有救命之恩的份上,且不与你计较。
郑喆不想谈论这些事,姬疏就更无聊了,只能逗逗他师兄的两个徒弟寻点乐子。
那两小徒弟据说是打小就跟着生不易,同师父有父子之谊。和当年的山无鬼与生不易很像。姬疏从前就有些看不惯,如今生不易早到了从心耳顺的年纪,脾气好了不少,不与他一般见识,他就变得格外嚣张——“匿影术嘛,书简里没有记载吗?什么都要问你们师父,自己学不会走路?”
两徒弟唯唯诺诺不敢反抗。
生不易充耳不闻:“修习匿影之术以藏匿身形,四方皆可来去自如,其诀窍就在于‘大象无形’四字之中。你们来品一品,可有什么见地?”
徒弟茫然。
生不易解释:“至形之物包罗万象,与自然浑为一体,方能化有形为无形。”
郑喆安静旁听,觉得这解释和没说一样。两徒弟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无比真诚地表达赞同、崇敬与惭愧。
姬疏讥嘲一笑。
生不易淡淡道:“匿影术虽则难学,但好处良多,你们日后便会懂得。像你们师父我,昨天早晨便是以此匿去行踪。又比如你们师叔,之所以能进出二公子府邸如入无人之境,也是仰仗此术。”
姬疏:“......”
郑喆:“......”
傍晚时分,赵四和若黛一同来了。
若黛送来一个香囊,加了柏子仁、远志、白芍、桂枝等药材,给郑喆随身佩戴以安神养息。郑喆这时才意识到,腰间还挂着那块遭姬疏嫌弃的劾鬼符。正人无故,玉不去身,他从前佩惯了玉璜连珠,这次北上服饰用具一切从简,腰间一空就很别扭,竟也忘了把劾鬼符取下来。
“给公子收起来么?”远山拿着劾鬼符问。
郑喆略一思索,道:“挂篷车上头罢。”原本还指望生不易的这块符箓能牵制姬疏,奈何客卿先生这个师弟比他还要深不可测。
牵制么......郑喆又想道,现在或许并没有必要了。
赵四则是来送关于吕缜的消息。离开燕国整整两日,留在后方收集信息的属下终于赶上了队伍。
“吕缜此人竟比那屠夫与贾潜还要难查,翻遍整座燕都城也找不出一点线索,仿佛是个凭空捏造的人物一般。在郑都时,属下还能查出他的来路,可在燕都真是连个影子也摸不着!”赵四忿然。
自燕都而来却又不存在于燕都,除了也曾改头换面不做他想。
竟又给姬疏说对了。
第26章
若黛作为君夫人亲自挑选给小儿子的贴身医女,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郑喆将安神香囊置于枕边,第二晚便要睡得好些,晨起时适逢郑序遣人来请他,说是小司寇一大清早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