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疏于是闭上嘴,黑着一张脸转回去继续观赏香椿锈红色的锯叶。
郑喆抬袖捂住鼻子,慢慢上前,弯腰去看香椿树皮上趴着的一列灰色斑点飞虫,好奇道:“这是什么虫子?”
“椿皮蝉。南方小孩儿真没见识。”姬疏扳回一城,不屑道。
郑喆继续好奇:“原来是一种蝉啊。是因为长在椿树上所以叫椿皮蝉吗?”
“这就不知道了。”姬疏把手兜进袖子。
“会叫吗,这种蝉?”
“......你戳它一下,说不定会叫给你听。”
郑喆回过头,对上姬疏的目光——“欸!”姬疏猝不及防一惊,“你来真的?!”
郑喆也吃了一惊,闪电般迅速收回手指后退一步——那只灰扑扑的小虫子被戳后张开翅膀,露出鲜红色外壳,并且发出尖锐的鸣叫。树皮上一列蝉受到惊吓,也纷纷用尖叫应和。尖叫蝉们沿着粗粝的树皮排成一条鲜红竖线,简直是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刺激。
姬疏一声惨叫:“干嘛呀你!”
郑喆有点不好意思:“夏天嘛,如何能没有蝉鸣呢,哈哈。”
“郑二我怎么看你这么不对劲儿呢!”姬疏一巴掌拍在郑喆后背上,“你是这种人吗,啊?戳虫子?你可笑死我了!”
郑喆收在袖里的手指僵了僵,面上却丝毫不显:“怎么,不许人有点童心吗?我们南方长大见识短浅的孩子好奇心重也不行?”
“行行行,你有童心,你最可爱,”姬疏投降了,“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郑喆一笑,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三岁能字八岁能文十二治洪十五平乱十七改革,文王太子天人之姿身负厚望,最终留在文献上的也不过短短几行干巴巴的文字。在政|治交易中诞生,又在阴谋勾结中退去,“从来不那正眼瞧人,连对儿子都爱答不理”却毕竟是作为母亲的那人也以如此悲惨的方式在历史中落幕,留下后世不堪的评价。
“这下还能找个清净地儿吗,”姬疏哀叹,“想一人静静怎么就这么难啊。”
郑喆这才反应过来生不易不见了:“你们不是来太史寮找人的吗?客卿先生进去了?”
姬疏“唔”了一声,顿了顿道:“人找着了——”
郑喆还没来得及激动,见姬疏转过脸看着自己,眼中有沉重警告的情绪:“我师父同你说的任何事,都要三思过后再做决定。”
郑喆一愣。姬疏的声音压得很低,被蝉鸣重重盖过,带着细微却重逾千斤的力道灌进他耳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