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连忙端水。
姬疏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若黛放下医箱,从怀里掏出一片竹签与炭笔,边书写边回答:“外感温病,发热了。”
姬疏凑近,见她在竹签上写下一连串药名。山栀,豆豉,甘草,柏子仁,酸枣仁。
姬疏不由自主退后一步,满脸已经尝到苦味的嫌弃。
郑喆喝完水润了嗓,又躺回榻上继续仰望顶梁,淡淡道:“你不拦着他就不杀我了么?姜虞真是个胆大的。”
赵四大声吸了吸鼻子。
“远山,把你的剑给赵四。”郑喆吩咐。
远山应了一声,把赵四拉起来。两人迎面正对上姬疏。
“啊啊啊啊啊啊,”赵四一蹦三尺高,“什么人!!!”
远山奇道:“门外有延林卫把守,大师是怎么进来的?”
太丢人了,传闻中武功盖世、细心敏锐的赵头领,不仅没有察觉到有外人靠近,甚至受了惊吓还不如自己手下的小弟镇定。
“难不倒我,”姬疏摆摆手,“你们先去忙吧。”
郑喆也不知晓不晓得姬疏进来了,眼神直勾勾的没什么光彩,眼尾一点浅薄的红,脖颈上的肌肤泛起无生气的淡青色,一路漫进衣料之下。
劳心伤神,外感温病。
姬疏在榻上侧身坐下,摸索进丝被里握住郑喆的手。滚烫。
郑喆挣了挣,感到一股熟悉的沁凉灌入掌心,顺着手臂攀上喉头。
“你做什么?”郑喆惊道。他当然知道姬疏在做什么,只是上次使用这个术法后姬疏似乎虚耗过度,没想到会第二次施展。
姬疏牢牢抓着不让郑喆挣脱,笑道:“舌苔都白了。”
郑喆无语道:“眼神真好。”
天灵仿佛浸入冷泉,十分舒适。
郑喆叹了口气,偏头看着姬疏:“费了半天劲用神行术避开延林卫,就是为了这个的?”他这一偏头,左脸的伤痕就露了出来,已经涂了药膏结了痂,细长一条暗红色没入鬓发。
姬疏闻到一股清淡的松脂味,空着的那只手指尖一动,伸手轻轻在伤痕边上按了按,笑道:“会留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