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科学家都具有伟大的前瞻性和敏锐性,身居高位的人,也总是更原意听取向好的言辞。
无论是科研人员、政府上层、还是人民,都饱受战争太久了。
他们想要一个新世界。
玛奇朵是人类假手的造物主,但这人类创造出的造物主,最终还是失败了。
宁凌决意离开研究中心、拒绝玛奇朵的进一步应用开发回到家时,政府却早已背着他重新组织科研人员继续研究。实验不顺的科学家们屡次尝试、却总遭遇异常而失败时,意识到宁凌藏起了一部分核心资料。
于是有了那个火光冲天、血色四溢的晚上。
后来,找不到资料的科学家们绕过了那个异常,用技术掩盖了不足,一年后,还是将玛奇朵广泛运用,直到有了玛奇朵病毒。
没有人知道,突击队没有找到的核心资料,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宁凌根本没有藏起任何资料,研究人员在实验时遇到的异常,根本就是玛奇朵的自身漏洞,更是后来它成为病毒的最先预兆。
他那才华横溢、本该名扬四海的父亲,惨死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夜里。
在这个荒谬可笑的世界里,他横死的全家,都是自以为是的上位者毫无价值的牺牲品。
报仇?他不能报复父亲效力的整个国家,不能报复为这技术奉献了几辈子的研究人员。怨恨?他不能怨恨这项为世界带来巨大贡献和无限可能的伟大技术,不能怨恨当时的紧张局势。
他连复仇怨恨的对象都没有。
可是他就活该失去父亲、失去家人、活该被人洞穿心脏倒在尸山血海里吗!?
他不能怨恨,可是也永不原谅。
【傍晚六点】
疼... ...
太疼了... ...
宁奚想哭。他快要被疼死了。
有人在用刀生生割开他背部的皮肉,冰冷的金属触碰到了肋骨。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渗入骨血的疼痛都清晰可感,每一层细胞都在震颤。
割除、清洗、上药、包扎... ...
是谁在矮巷里发现了一个昏过去的孩子,走进一看却发现他满身血污和尘烬?是哪个一无所知的陌生人,随意却庄重地拯救了一个处于自我抛弃边缘的灵魂?
【晚间八点】
在处理伤口的时候一直紧紧咬牙、宁可让自己痛死也不肯泄露出一声□□的宁奚,在被人安置妥当、终于可以静静躺下的时候,眼泪决堤。
莫柯看着他抑制不住颤抖瘦小的身躯,眼里满是复杂和深意。
就这样,他活下来了。
从那个死人堆里绝望地爬出来,绝望地活下去。
他发现宁奚的时候,宁奚倒在了一条巷子里。他流血的伤口沾满了泥污,但还是掩盖不住散发出的浓重腥气。莫柯认出他就是那个倒在草坪上的男孩,意识到原来他就是玛奇朵历史最后留下的关键,急忙冲上去,刚碰到他,宁奚无意识地乍然睁开双眼,一对黑溜溜地漆森洞孔,仿佛绝望地吸噬了周围的一切光芒,只剩幽深邃远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