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正深刻反思自己少不更事做下的荒唐事,“啪”一声清响吓得我一个激灵。

“上回书说到,不周山女魔头手下诸妖坏事做尽,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场中长鼻子老书生一拍醒木,唾沫星子横飞说起书来。

吃个饭都要听到抹黑自己的话,还能不能行了?

“女魔头猖狂至极,她那青面獠牙的吓人模样……”老书生越说越起劲。

你放屁!姑娘我长得好看着呢!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偏偏下面那些磕着瓜子的群众听得津津有味。我撑起手肘以手掌遮在眼皮上以防南婳发觉我情绪有异,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紧紧捏成拳。

“孰能料到,女魔头作恶多端惹怒上天,要她喝口茶都被噎死,普天同庆!”长鼻子老书生又一拍醒木,座下人笑声不绝于耳。

大爷的,我真的忍不住了!顾不上南婳怎么想,我“咚”一砸桌子,起身一脚踏在长凳上撸起袖子。

“先生这段书说的极好,但我不想听女魔头的事情了,烦请先生换一段可好?”慵懒嗓音悠悠飘来,雅座纱帘掀开,扔出一锭金子。

嚯,这么有钱!就是这声音……略微耳熟啊。

“肖妄!你像什么样子!”南婳低吼道。

“师姐,我就是……吃撑了运动运动。”我转了转腰,放下袖子乖乖坐好。

一掷千金之人从雅座中摇着扇子走出,端是位玉面郎君,不仅声音耳熟,连长相也眼熟得很呐!我不禁怀疑人间究竟有多小,才能让我在这碰到家养小狐狸,没错,我家养的。

狐妖寿命虽长,也不过数千年。当年最初被我收服的一窝狐妖,早不知生了多少代儿孙,而面前这只正是众多狐孙中与我最亲近的一只,两千岁的小狐狸白子兮。

白子兮上挑的狐狸眼眯起,又扔出一块金子,笑着说:“不知先生可否换一段讲讲。”

嚯,我家养的狐狸这么有钱,我怎么不知道?我恍然忆起有人指责过不周山的狐狸勾引男人,他!他不会去做了哪位达官贵人的男宠吧!

瞧瞧这一身绫罗绸缎,身后还跟着两个佣人,啧啧,教狐无方啊……

老书生收下两锭金子,眼睛都笑没了:“不知公子想听些什么?”

“就说说最近丹城妖物作乱之事。”白子兮弯唇一笑,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在往我和南婳这边瞟。

我侧耳听着老书生声情并茂的说书,眉头渐渐拧起来:“师姐,丹城有妖杀人?”我不在人间便罢,但要我眼睁睁看着妖物作祟却是不能。

南婳点点头:“确有其事,官府管不了这事,估摸过不了多久师父便会派人去除妖。唉,我亲眼见不周山的两个魔头被八十二师弟除去,怎的祸乱仍未平?”

我喝茶的动作顿住:“什么两个魔头?”

南婳起了兴趣,凑近桌子道:“我同师父和紫阳师叔破了瘴气到达不周山时,女魔头已然死去多时,而另一个男魔头胸前被捅了个大窟窿,沧濯手中的黄金剑还在滴着血,场面极其血腥,我都看得头晕。”

“师父见沧濯被魔头囚禁多年属实可怜,就好心将他带回昆仑山,”她摸了摸下巴,“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女魔头究竟怎么死的,她身上没有外伤……说不准真是天谴被噎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