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逝索性把袈裟借给他披上。善逝可引动九霄雷霆,手里昆仑君赠予的长剑又能统御万火,就连粗麻布衣织就的袈裟都隐隐带着火与雷的暖意。谢生抖抖索索地用袈裟围住自己,冻僵的手脚登时温暖起来,他感动地快要落泪,“善逝,以后你要有什么事,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善逝瞥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一言为定。”
谢生:“一言为定。”
西北海外,赤水之北,有钟山,钟山之神,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不饮,不食,不息。身长千里,在无启之东。其为物。是烛九阴,是为烛龙。
九阴君被封印,难怪天空一直都漆黑得看不见星辰。
善逝默默想着幼时曾读过的古籍,无声地叹息,在神面前,人太过渺小。自从知道要来冥土极北之地寻找烛龙,他兴奋地颤栗,同时又止不住的恐惧。
漆黑的天空与茫茫的寒山,黑与白泾渭分明。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呼刮来,如利刃一样,割得人脸颊生疼。谢生裹着袈裟,慢腾腾地走在最后,一脚深一脚浅。雪灵看着谢生花了一盏茶的时间,走出不到几丈,也忍不住感慨:“神君变化可真大。”
谢生累极,干脆腿一弯,裹着袈裟坐在冰上,不满地嚷嚷:“我可是凡人,脆弱的凡人,就算知道了些有的没的,也不代表我能和你们一样日行千里,大气也不喘。”
雪灵笑而不语,善逝没好气道:“你直说要人背你就行。”
“那你背我!”谢生毫不犹豫地丢掉脸皮,“你答应过我,来冥土之后,要保护我的生命。”
善逝只好背着谢生又徒步走了几百里,雪灵歉疚地说:“所有飞鸟走兽都畏惧九阴君,所以想要来钟山,只能徒步。”
善逝摇头:“没事。”
谢生搂着善逝的脖子,笑嘻嘻道:“善逝大师不会在意的。”
善逝额上青筋绽出,“在别人背上躲懒的人麻烦闭嘴。”
等到冰雪堆成的群山染上赤色时,便是来到了九阴君栖息的地方。
没有古籍中长至千里、人面蛇身的烛龙,雪灵带着他们登上高山,山巅寒风凌冽,善逝眉梢都挂上白雪。谢生站在善逝身旁,极目远眺,苍茫的极北之地,白雪茫茫,呼吸间都是寒气。
雪灵指着百里外一座雪山,道:“九阴君,就在那里。”那座雪山高耸入云,远比周遭的山峰要巍峨,它山势奇绝,峰棱如利剑,直插云霄,足有万仞。雪灵说那就是九阴君,可不论怎么看,它分明就是一座雪山。
随着她的话语,雪山陡然震颤起来,冰雪滚落,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一层又一层的寒冰与积雪被剥落,露出雪山中模糊的人形轮廓。极北之地都在颤动,随着积雪滚动愈发剧烈,善逝脚下的山峰隐隐出现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