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没事吧?”孟沛航忍着疼问。

阮心甜心中一暖,之前所受的万般委屈忽然都涌了上来,好似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不用再坚强下去,眼睛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孟沛航听到她抽气的声音,无措地问:“你摔到哪儿了?很疼吗?”

阮心甜摇摇头,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

这时,郑之恒出现,拎着喇叭愉快地宣布:“恭喜你终于跨过了内心的恐惧,做到‘勇者无畏’,你可以拿到代表勇气的话筒了。”

阮心甜这才掀开眼罩,往下一看,顿时觉得头有点晕。原来自己掉在了十米高的缓冲台上,再往上还真是一个小型的蹦极台,旁边用泡沫和海绵堆了十几层阶梯,一阶大约有两米,最后一阶得有三米高,直接连接到缓冲台。

所以,她刚才足足跳了有二十几米高,而底下就是无底深渊。

阮心甜吓得腿软,噗通一声又摔回了地上,眼泪应声而下。

郑之恒还以为是她是为了自己终于克服恐惧,给感动哭了,拎着大喇叭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恭喜你啊心甜,以后你再也不用惧怕高空了,无所畏惧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

孟沛航用力地瞪了郑之恒一眼,示意他赶紧闭嘴。他并不觉得强行逼迫别人克服恐惧从高空跳下来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阮心甜的恐惧和害怕太真实了,要是她粉丝多的话,估计早就把节目组给撕了个对穿了。

郑之恒被孟沛航嫌弃的眼神一噎,终于没往下说,但可惜还是晚了,阮心甜已经捂着脸哭出了声。

她不明白,人有所畏惧难道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为什么非要做到无所畏惧呢?她的恐高症是本能、是天性,从没有伤害到别人啊!为什么非要逼着她去克服?难道像她这样天生恐高的人,就连怂一回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而且,就算真的非要逼她克服恐惧,也可以直接明说,为什么要以欺骗的方式?先放高天朗的录音,让她以为有伙伴在下面保护她,然后义无反顾的跳下去,结果摔了个皮开肉绽。

这样赤/裸/裸/的欺骗和伤害,难道因为打上一个“都是为你好”、“都是为了帮助你克服恐惧”的幌子,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阮心甜越想越委屈,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好像要把这七年,被公司忽悠做女团而不是演员的委屈,受到网络暴力又不能还嘴的委屈,明明被误会却不能解释的委屈,统统哭了出来。

孟沛航第一次知道,原来女生这么能哭。他站在旁边,看着阮心甜从低声抽泣,到捂脸遮掩,再到破罐子破摔的嚎啕大哭,然后到现在的声音沙哑,眼泪流干。整个过程持续了接近半个小时,他忍不住想,这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哭得这么惨?

他犹豫地伸出手,想了想,又缩了回去。可没过一会儿,又再次伸出手,温暖的掌心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抚了抚:“这不都过去了吗?”

阮心甜心中一动,是啊,都过去了。至少她不是摔在冰冷的地上,而是有人接住了她。

孟沛航接住她了。

阮心甜捂着脸,抽泣声渐渐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