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悬了一路的心这才又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他在她跟前站定了,抱着手臂,还挺悠闲地揶揄说:“你真挺本事啊,阮黎,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打架?”
阮黎听这个声音,愣了一下,抬头一看是梁逊,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梁逊来的路上已经从唐尧霖那知道事情的大概。
唐尧霖说得很夸张:“梁三,我跟你说,那个场面真是一片狼藉,你来我往,惨不忍睹啊,我阮妹妹的战斗力真是……一言难尽啊。”
梁逊来的路上,一面担心,一面还忍不住去想,不知道阮黎打起架来是什么样子。
这会看她头发都散乱成一软,白色衬衫上沾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裤子还被扯破了一块,整个人狼狈极了。
看来场面的确是挺惨烈。
梁逊在她边上坐下来:“怎么和人家打起来了?”
阮黎低声说:“也没事,就是……起了点争执。”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笔录室里面传来那个记者的叫骂声:“那个臭女人搞坏了我的摄像机,还把我烫伤了,我要验伤!我要赔偿!我要起诉!”
梁逊听后看阮黎,眉毛上挑,像是再反问:“这就是你说的一点争执?”
阮黎更窘迫了:“后来闹得有点大。”
梁逊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发笑,这几天为了她,他整个人变得神经质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却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种地方。
梁逊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阮黎把事情又大概说了一遍。
“你也不知道人家是干嘛的,就敢这么贸然闯进去?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热血呢?”
阮黎说:“当时没想那么多,正好瞅到了机会,想着不管是什么,先把摄像机给毁了。”
“为什么要毁摄像机?”他明知故问。
阮黎看了一眼他,又低下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你胆子也太大了,做事之前不想想后果的吗?”
“想了。”阮黎说,“想了还是去做了。”
他没办法去想象,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迅速而冷静地思考对策的。
她本可以置身事外的。
是为了梁家,或者说,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吧。
即使他们前几天关系弄得那样僵硬,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维护自己。
梁逊这几日来的纠结不安、疑惑矛盾,在这一刻来,统统都变成了满腔的柔情似水。
那些模糊的,像是一团影子一样缠绕在他心里头的东西,也都渐渐有了切实的形状来。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然后说:“你在这等我,我去了解下情况,然后带你离开这里。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
想到几天前他们两个才刚把话说清楚,阮黎实在是不想再麻烦他。
没等到阮黎的回答,梁逊也不再说什么,起身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等处理妥当之后,阮黎终于跟着梁逊走出了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