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德穗坐在警备厅里,摆弄着一支钢笔,正当秦伦审问她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秦伦看见来人猛地站了起来,因动作过大,他还差点带翻了自己的凳子。
可是德穗,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直到——宁朗坐在她面前。
以宁朗现在的身份,警备厅的人见到他那是精力高度集中,生怕一不小心被他算计了,更怕出现过的人突然消失,那他们就说不过去了。
可是宁朗却没有他们这般紧张,他平静地走了过来,这时,德穗微微侧过头,“这是陷阱。”
宁朗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知道,但因你邀请,我便来了。”
闻言德穗目光一动,慢慢地向上移,定格在宁朗的脸上。见他没有丝毫怨气,而是痴痴地看着她,德穗双眼蒙上了一层雾,她放在腿上的手往里面收了收,“谢谢你,田中。”
宁朗真正地笑了,这么多年,他毫无怨言地为她做任何事,而她第一次对他说“谢谢”,而且,也只有她称他为“田中”。
德穗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儿,她虽沉默寡言,但却明辨是非,家人对她做的那些事是错,而宁朗杀了他们也是错,这些错都因她而起,她虽没有手握刀刃,但她自己本身就是刀刃。
宁朗犯错,她也难辞其咎。
秦伦看着两人如此平静,一时有些看不懂,但他没有多想,直接让人把宁朗带走了。
德穗身上没有背着人命,而且还把头号通缉犯宁朗带了过来,秦伦便让她回去了。
不过,在宁朗被枪决的那一天,人们在河边发现了德穗的尸体。
人们的心全扑在宁朗身上,这件事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与宁伯渊闹了别扭之后,古今这几天都闭门不出,饭菜都端到了房里,可也没见她吃几口。古今虽然不出门,但却总觉得外面闹腾腾的,时不时地听到有人议论着什么,可再仔细一听,又好似听错了似的,只有奶糖窝在太妃椅上喵喵叫。
古今觉得在这里呆着精神都要衰弱了,便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藕色真丝开衫睡裙走到了浴室。水流哗哗地响了起来,古今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又似乎看见门外站着个人影。随后,古今又摇摇头,她想,今天一定是精神错乱了,看什么都看错。
可过了一会儿,门口那道黑色消失,门内又蒙上了一层白雾,古今心里一急,连忙拿起毯子将自己包起来。正要踏出门却觉得这样不妥,又手忙脚乱将身子擦干,胡乱地套上睡裙后跑了出去。
古今的动作很大,惊动了正在借着月色听广播的奶糖,奶糖“喵”地一声叫着,它挨着太妃椅站了起来,两只肉黄色的爪子搭在椅子上端,金灿灿的眼睛在月色下沽溜沽溜地转着。似乎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事,奶糖从太妃椅上一跃,四足一张,稳稳地落在地上。
古今此时心魂不定,已入秋,可她还是觉得身上汗涔涔的。
古今仿佛听见外面有车子发动的声音,可仔细一听,原来是奶糖前足爬上她的腿,正“呜呜”叫着。古今揉了揉还未擦干的头发,觉得自己越发地神经衰弱了。
她未开灯,而月色攀爬上茶几上的淡黄色玻璃杯子,杯子的倒影像喝足了水,落在桌面上,撑得鼓鼓的。
而那微黄的倒影中,正躺着三枚醋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