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瘦的身影立在客厅窗前,旁边是空着的轮椅。
他顾不上隐隐作痛的伤腿,松开了右边的拐杖,从身后紧紧地拥住了她,低下头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轻声地说:
“有我在。别怕。”
桃梧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不停地颤抖。季核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给她,在情绪渐渐趋于稳定后,她哑着嗓子说,“我想下去看看妈妈。”
话音刚落,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桃梧便挣脱了季核的怀抱,一只手攀上了窗台,脚也快速越过栏杆,季核拼命向前搂住她的腰,费尽全力把她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两人摔倒在地,以防桃梧再动自杀的心思,季核翻身把她狠狠压住。
整个惊心动魄的过程也就几秒钟,元玺当场愣住,保姆一直在尖叫。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身边的人离死亡这么近。
季核看着身下的女孩红肿的双眼,咬破皮的嘴唇,心里比当初分手还难受。
他柔声哄道:“别这样小梧,阿姨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桃梧偏过头闭上双眼,声音颤抖得厉害,“我妈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你是为她而活吗?”
“是。”
“但我是为你而活。”
“我陪你去送阿姨最后一程好不好?”
“我永远都在的。”
“想发泄就别忍着,在我面前你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我在,你就可以倒下。”
最后,季核拒绝了元玺提出的使用轮椅的要求,强忍着腿部传来的痛楚,拄着拐杖陪桃梧下了楼。他不想在桃梧最需要他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弱势。
奥利佛正领着若干工作人员和警察及医生交流,看到桃梧的到来,不免施以同情的目光。奥利佛首先向前一步,“小桃,节哀。”
桃梧似乎又回到那个云淡风轻的状态,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在场的人被她可怕的平静震慑了。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几分钟前的桃梧经历了怎样的生死挣扎。
桃母的遗体会被送到殡仪馆火化,桃梧和季核作为家属一同前往,临走前,奥利弗拉住了季核,让他为自己的双腿着想不要四处奔波。
“她更重要。”
四个字堵得奥利佛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