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雪雁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面上笑意半分未减,仿佛婧怡所说不过寻常小事,点头道:“是啊,二哥屋里已有庶子庶女,二嫂本就艰难,若侍画能诞下麟儿,记到二嫂名下,也能打开些局面,”说着,收了笑容,叹息道,“也是可怜见的,侍画那丫头老实敦厚,我看着就喜欢,没了孩子,听说往后也不能生了,哭得死去活来,如今倒像疯魔了似的。二嫂也伤心,她却是个要强的性子,只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人也不说话,”拉着婧怡的手,诚恳道,“夫人和二嫂是亲姐妹,您说的话她一定听得进去,请夫人好生开解劝道,叫她再不要想那些伤心事。”
言下之意,什么小产、休妻的话,统统不要提,免得又惹婧绮难过。
婧怡转开目光,并不接话,由得蒋雪雁一路说笑着,她只偶尔答应一两声。
少时,至婧绮处。
婧怡见满屋子的丫鬟除未留头的,其余个个姿色上乘,且做妇人打扮,便知已叫江临平一个不落的收用过,不禁暗暗惊叹此人之好色。
而主事的大丫鬟叫墨画,是婧绮出嫁前自外头买来的,相貌清丽、身形干练,看着便是个利落人,看见她们便上前行礼:“二姑奶奶、三奶奶。”
一面将人往里让,一面已朝里禀报:“奶奶,二姑奶奶和三奶奶来了。”
婧绮正坐在临窗大炕上发呆,精神气还好,只人瘦得厉害,两颊微微凹陷,嘴唇干裂,瞧着就有些凄凄惨惨。
只见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冷冷开口道:“你来干什么?”
婧怡尚未回答,蒋雪雁已自动对号入座,噙着浅浅的笑:“我给二嫂送些血燕来。”说着,身后丫鬟送上个雕红漆锦盒,里面包着一包燕窝,是上等品相的货色。
婧绮却看也不看一眼,冷声道:“东西送到,你可以走了。”
蒋雪雁对她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仍是笑吟吟地道:“四夫人答应要去我屋里坐坐,我就在这里等着,一会直接领夫人过去,”掩了嘴,“免得叫她给溜了!”
言语俏皮,却把婧怡推到了前面。
果然,婧绮斜过眼睛,瞥了一眼婧怡,冷笑一声,道:“四夫人如今成了香饽饽,好大一张脸面!”
婧怡差点被她气笑……这个陈婧绮能不能再不知好歹一点?自己巴巴儿地赶来替她解围,就吃她这两句奚落?
若非还有其他打算,她真恨不得就此拂袖而去。
不过,此番总要叫她吃些苦头才好。
只见婧怡微微一笑,并不接她的话,自开口道:“听说大姐不思饮食,人瘦得厉害,我特意带了碧玉来,你往常最爱吃她做的点心。今儿就叫她现成做了热乎的,姐姐好歹吃一口。”
婧绮面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反应过来,瞥了眼一旁的蒋雪雁,点头道:“多谢妹妹记挂,”语气虽仍有些不自然,到底不似先前冷嘲热讽。
遂吩咐墨画:“带碧玉姑娘去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