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摇头:“无妨,我已和母亲打过招呼,我们先走一步。”
遂一路无话,待进了宫门,沈青云自去前朝大臣们处不提,婧怡则由室监领着径直去了春和宫。
沈贵妃身边的管事姑姑立在春和宫门口,看见他们,上来迎道:“四夫人,娘娘正在更衣,请您随我去偏殿小坐。”
婧怡点头,由她领着去了春和宫东偏殿内小暖阁处。
那姑姑将她送到后就走了,只留她一个人坐着,也不见有小宫女上茶侍奉,四处更是寂静,半点声响也无。
即便如此,婧怡也没有起身或者四处张望,身在内宫,谨言慎行方是上道,现下瞧着四处无人,可暗处不定正有沈贵妃某只眼睛望着她。
如此又过须臾,那管事姑姑方托着个雕红漆的盘子进来,上头整整齐齐摆了一套衣裙。
只见她走到婧怡面前,微笑行礼道:“四夫人,奴婢伺候您更衣。”
虽自称奴婢,却是沈贵妃身边有品级的女官,婧怡怎好叫她服侍更衣?何况自己衣着并无不妥之处,也不必无缘无故地换衣裳。
因站起身来,望着那衣裙,面露疑惑,开口道:“这……”
那姑姑却抿嘴一笑:“夫人忘了,今儿是您过生辰的好日子,”望着她,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继续道,“四爷有心为您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及笄礼,怎奈今日是中秋佳节,宫中饮宴是老规矩,改动不得,因此特地进宫求娘娘,请她为您主持典礼。”
言下之意,沈青云请沈贵妃出面,是要在宫中为她行及笄礼。
原来如此!
笄礼当日须沐浴,难怪他一大早就将她叫了起来……
却将她蒙在鼓里,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只他怎么知道今天她的生辰?
是了,男女结亲是要互换庚帖的,上头记着小儿女的生辰八字,有心人一看便知……蒋氏不知道自是因着不在意,而沈青云……
她面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潮。
自嫁进沈府,也是困难重重、危机四伏,只一条,少言寡语的丈夫对她其实很不错。但她一向厌恶男子,觉得他们皆喜新厌旧、薄情寡义,他如今对她好,不过是有些新鲜感,贪恋她年轻好颜色罢了。
后来相处,觉得他并非好色之徒,却又想是这人极重规矩礼仪,是要给她正室该得的敬重与脸面。
但就是这么个最看重规矩的人,今日却做了件荒唐事……
她是什么身份?正五品微末京官之女,做姑娘时从未踏入过京城的贵女圈,如今虽和公卿家的主妇们多有往来,也是看在她王府少夫人、都督夫人的头衔上,若只论出身,她是何等微末?
而即便是再身份高贵的公卿之女、乃至亲王家的郡主,也不能在宫中行及笄礼,因为这是公主们才有的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