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逼宫了。
婧怡皱眉想了良久,方对凌波道:“你帮我给四爷传个话……招兵买马动静不小,四爷能查得到,皇上未必就全然不知,之所以隐忍不发,或许是另有所图。”
比如借刀杀人。
皇帝属意晋王,但沈青云和武英王府是心腹大患,正好太子带着人马冲上来,三两下解决沈家人,却被皇上的人捉了个正着。
逼宫谋反自然是死罪,沈青云护驾有功,虽然不幸战死,却可大大地追封。
沈穆老了,武英王府再无可用之人,沈家军虎符最好的继承人便是拥有沈家血脉的晋王,而晋王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想必也会厚待沈家人。
谨元皇后死了,皇帝为之黯然神伤乃至吐血晕厥,但他毕竟是帝王,想来不会弃大业于不顾。
凌波跟在沈青云身边多年,自然并非愚蠢之人,听了婧怡的话,知道事情严重,立刻正色道:“是,夫人,卑职这就去传话。”说着,朝婧怡行过一个礼,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婧怡却出声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情。”
凌波回过头来:“夫人请吩咐。”
婧怡忽然抿嘴一笑:“原本以为你和碧玉会是一段良缘,没想到竟出了那样的事,我心中对你一直有所愧疚,因此想为你另保一桩媒。”
凌波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个,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两片可疑的红晕:“这……不知是哪位姑娘,只怕卑职配不上她。”
婧怡见他那副模样,忽然心情大好,存心捉弄他,便正了脸色,道:“先前是我一时不察,竟不知你并非奴籍,而且在沈家军中有着军衔,如此就不好随意拿个丫鬟配你。我想着,在我娘家的远房亲戚里为你寻一门良配,女儿家必定知书达礼,你意下如何?”
凌波的脸僵住了,讷讷道:“其实,丫鬟也挺好的……”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忙摆手,“不不不,卑职是说,如今还在谨元皇后的孝期里,并不适宜谈论婚嫁,还是,还是过一阵子再说罢。”说着,朝婧怡匆匆行了个礼,奔了出去。
婧怡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微笑。
自己的身边,终于要有一对幸福的人了。
真好。
……
农庄的夜格外寂静,似乎也比京城凉,时已入冬,婧怡向来畏寒,这样日子必定是门窗紧闭的。
绿袖见婧怡已沉沉睡去,替她拉好锦被,又放好帘子,才吹熄灯,出了屋子。
夫人看着比谁都坚强,可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阵子夫人的脆弱与疲惫,没有人比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丫鬟更清楚。
可从夫人搬来保定,四爷没有来过一回。
四爷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夫人,她一定要好好劝一劝夫人,绝不能轻易原谅了四爷!
夜渐渐深了,婧怡睡得并不安稳,她秀美紧蹙,似乎梦中也有无数的烦心事。
寂静无声的屋里忽然有了一点点动静,原本紧闭的窗棂慢慢开了一条缝,月光倾泻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