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宁是江家的三少爷,陈锦如唯一的亲生子,是个中等身材、长相清秀、性格腼腆的年轻男子。婧怡小时候去江家,时常同他一道看书下棋,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平心而论,江临宁的性子与父母都不像,虽有些懦弱,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表哥不必多礼。”婧怡的语声很柔和,“快坐罢。”
江临宁就有些拘谨地坐在了一把太师椅上。
虽是嫡亲的表兄妹,到底还有男女大妨,是不能独处一室的,因此,碧瑶上来奉过茶后,就立到了婧怡身后。
江临宁也知道这规矩,但他其实有话想单独和婧怡讲,眼神就时不时瞟向碧瑶。
婧怡微微一笑:“这里没有外人,表哥有话不妨直说。”
江临宁讷讷 “哦”了一声,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才慢慢开口道:“是你表嫂的事……”
蒋雪雁?
江临宁的表情很颓丧:“母亲要我休了雪雁。”
婧怡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蒋雪雁是成国公的庶女,成国公府被满门抄斩,祸虽不及外嫁之女,但一个没了娘家的女子,在婆家的日子又怎会好过?
而陈锦如最是势利,当初机关算尽聘得蒋雪雁,就是看中她国公之女的身份,指着她能拉儿子一把。如今蒋家获罪,蒋雪雁自然就成了陈锦如眼中的钉肉里的刺,早早拔了扔出去完事。
“那表哥是怎么打算的?”婧怡问道。
江临宁抬起头,面上闪过犹豫之色,顿了好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雪雁很好,不仅把我屋里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待父亲母亲也很孝顺,对我更是无微不至,若不是有她的支持鼓励,我也不会有勇气到五军都督府任职,说不定现在还是个闭门造车的迂书生。”
“这样说来,表哥在五军都督府的差事还不错?”
江临宁有些脸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五军都督府虽然不错,但你手无缚鸡之力,想要升迁可不大容易。而且我常听姑母说你的书念得很是不错,又有了秀才功名,若能一路举人、进士的考下去,必定前途无量,”顿了顿,盯着江临宁,“就这样放弃举业,不觉得可惜么?”
这一次,江临宁没有任何犹豫就摇了摇头,苦笑道:“秀才考举,中者不过十之一二,举人春闱,中者又十之一二,岂是母亲以为的好学问便能管用的?我自己的斤两自己最清楚,没个十年八载,定然考不下举人来,更遑论进士,只是我生性怯懦,不敢将心里话告诉母亲,最后还要雪雁一个弱女子替我出头,反害得她被罚跪了三天祠堂……”说着,露出了一脸心疼的表情。
婧怡没有立刻接口。
江临宁一向懦弱,今日却为了蒋雪雁跑到她面前来,话里话外深情一片,对母亲陈锦如倒像是有了诸多不满。
婧怡早知道蒋雪雁是不是个简单角色,单看她不仅笼络得丈夫对她死心塌地不说,还顺便挑拨了丈夫和婆婆的感情,就可见其手段之高明。
婧怡沉吟着:“成国公家仿佛不止她一个姑娘罢?”
江临宁点头:“雪雁还有一个嫡出的姐姐,嫁到了山西王家的嫡支,可前段时间传来消息,她已经病死了。”
山西王家,不就是王旭他们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