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笑着走进来,意翩对他点了个头,紫玉则行了个礼。
“现下时辰已晚,公主倒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再陪本将军喝喝酒?”
意翩正要拒绝他,只听他神色有些恍然地道:“多年前埋下的酒应该酿好了吧?”
意翩闻言,看向他的神情亦有些悲切,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紫玉不好打搅二人用膳便自行离开回客栈去了,长瑛看着意翩和萧衍离开的背影,默默地闭上了眼休息。
正值冬季,太阳下山得早,此时已是月上枝头。梅花树下,两人坐在石桌前饮酒。
看着一杯杯酒入喉的萧衍,意翩欲言又止。
“意翩,”
意翩闻言有些怅然,自那日之后,萧衍便一直尊称她公主,再没唤过这个名字。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宫廷里看见你们。你和子渊在水边玩耍,我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你们,是子渊先发现了我,他对你说,‘姐姐,那个人孤零零地看着好可怜,我们和他一起玩吧’。”
此时萧衍的脸庞已染上红晕,意翩继续听着他说话,看着杯中的酒一言不发。
“后来,我下课的早便时常入宫找你们玩。我是三个人中最大的,你们便喊我萧哥哥。
“长大了些,我便时常跟着父亲打仗,和你们的来往也少了,关系也浅了。
“再后来,便是禾家被诛,家父亦受牵连,那个时候我还求过你们救救他。”说到这里,萧衍的声音有些沙哑。
意翩低着头不敢看他,她和子渊是愧疚的,那时的他们对于救萧衍的父亲萧腾都无能为力。珍妃被禁足,意翩连带着不受皇上待见,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而太后知道子渊替萧腾求过情后,更是把他关在了屋子里。
她很想告诉他这些,可转念又想如今再说这些已是毫无意义了,他的父亲已经身亡了,而又过去了这么多年。
萧衍忽然抬起头,眼眶泛红,“意翩,为什么?”
意翩抬起头,一杯冷酒入喉,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她站起身,淡淡道:“如今再追问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他笑了笑,又道:“而今皇上这般厚待萧家,也有出于愧疚的原因吧。”
意翩思虑了一会儿,看了眼萧衍道:“子渊他,一直把你当做亲哥哥。”
萧衍闻言握紧了酒杯,低垂着头没再说话。
从将军府出来后,夜风刮过意翩的脸颊,她的思绪有些错乱,人生最怕的不过是物是人非吧。
这几日,意翩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门,地上散落着一张又一张废纸。
紫玉在门口探着个脑袋,却看不清公主在里面干什么,只好出声道:“小姐,该吃饭了。”
“知道了,放在门外就好。”
“小姐,你在里面究竟在干什么呀?”
“别多问。”
紫玉撇撇嘴只好离开了。
时间一晃而过,门外的饭已经凉了,而意翩画完最后一张画已是深夜了。想着离今日过去还有些时间,意翩将地上散落的废画随便收拾了下放在一边,便赶紧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