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野到底太危险,请随我一同回山上去吧。”他恳切道。
猴伯喉咙里发出吭哧吭哧的笑声。
他的眼睛紧盯着萧泽左手食指上的那枚圆白透亮的玉戒指,越看就越高兴,高兴得流下泪来。
阔别二十多年,当初病弱的小世子,如今已经长成挺拔如松的伟岸男人,还当上了紫微门的门主……他的任务完成了,他护住了主子最后的血脉!
“王爷……”猴伯忽然恸哭,山林尽然悲色。
这是姜念姐弟第一次听见猴伯像正常人一样说话,惊讶过后,更好奇他喊的那两个字究竟指向什么。
谁是王爷?
萧泽?
姜念偷偷瞟萧泽一眼。
这人虽然气度不凡,但更倾向于宁静致远、无欲无求、神圣不可侵犯的那一类,和富贵逼人、珠光宝气、骄奢淫逸的皇亲贵族有着天壤之别。
更何况,她在紫微门时,明明听说萧泽是自幼在紫微门中长大,莫非是什么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可私生子承袭不了王位啊……
就在姜念胡思乱想之际,猴伯突然捂着胸口倒下。
众人大惊失色,姜念连忙为猴伯诊脉。
“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太过激动,气血攻心,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姜念吩咐弟弟道:“阿慈,你留在洞中守着猴伯,我和门主大人去外边聊,免得吵到猴伯休息。”
一声门主大人,让萧泽气息一滞。不等姜念过来,他便先一步走了出去。
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山间植被被晒得芳香四溢,林荫之中更显凉爽清幽。
耳畔尽是蝉鸣声,萧泽负手而立,轻轻阖眼,对身后来人道:“你口中的猴伯,原名宋厚,是楚州洛亲王府的一名护卫。
“二十二年前,洛亲王府被指密谋造反,满门抄斩。宋厚带着洛亲王的一双儿女自密道逃走,东躲西藏,颠沛流离……
“逃亡过程中,郡主走散,而宋厚身中奇毒,周身溃烂。大概是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宋厚将小世子送至巫溪山紫微门下。”
姜念没想到萧泽会用旁观者的角度来叙述这桩往事,他语气淡淡,神色平平,看起来不恨也不悲伤。
大概是因为事情过去已久,他那会儿年幼,记得的也不多,多半都是听师公转述的。
“所以师父真的是王爷啊。”她叹道。
“洛王获罪,洛王府被封,我们当初是逃出来的,如今是罪人之身,何来的王爷?”萧泽徐徐睁开眼,看着时不时该换对他的称呼的姜念,心情沉郁,说话语气也不似刚刚那样平和温柔,“瑾珩,你是不是不想跟为师回山门去。”
瑾珩这名字是姜念当年被萧泽带回紫微门后,萧泽给取的,因为他觉得“念”这个字会让人心存牵挂,多思多虑,不适合。
乍一听,姜念只觉得生疏而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