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国虽然商业自由,但粮、布、盐等重要商业仍归朝廷所有。像吴巧儿这样的外地个体户想要在京城做生意,最容易的也就是管上一口吃的,别的行当还镇没那么容易落脚。
“铺子生意也就一般般,但姑娘还挺勤快的。就是……”黄鹂顿了顿,眼神变得深沉复杂,“但姑娘似乎有了心上人。那日我见她偷偷在房中绣了个鸳鸯戏水的荷包。”
“可知是哪家公子?”姜念好奇,眼睛圆睁。
她问的这个问题,黄鹂已在心中思考数日。
尽管吴巧儿平常往来的熟客之中,确实有几个男人平时会多看她几眼,但吴巧儿待谁都一样,未见她望谁时眼中有过深情的异彩。
“心上人或许不是巧儿姑娘的身边人。”黄鹂心中已有猜想,却没有实据,不敢妄言,只道:“我会继续观察,等有了进展告诉姑娘你。”
“平时稍微留意下就行。她这个年纪,再遇见喜欢的人也实属正常。”姜念想的是,若吴巧儿能重新找到个合适的依托,往后在京城也不用自己一个人做生意那么苦。
毕竟这时代还是男子的时代,女孩子家锋芒太突出了,日后将招来难以估量的坏与恶。
说话间,马车已经摇摇晃晃到了吴巧儿的铺子门口。
今日的吴巧儿着了条靛蓝色的粗布围裙,墨发在脑后随性挽起,既有少女的娇俏,也有几分小妇人的风韵。
这会儿不是饭点,铺子里冷冷清清的,一个客人没有。吴巧儿站在收拾得干净利落的铺子里,显得格外打眼。
她盼啊盼啊,可算盼到了熟悉的马车,当即挪动莲步,前往门口迎接。
“念念,壹壹。”吴巧儿一面拉住姜念的手,一面弯腰摸了摸萧壹的小脑袋瓜儿,翦水的眸子里溢出娇柔,“我们壹壹是不是长高了?这才一个月不见,变化很大呢。”
萧壹下车之前堪堪吃掉一块枣泥糕,此时嘴里满是蜜枣的香甜味,见着愈发可人的吴巧儿,又想到自己吃的美味点心都是她送的,说出来的话便分外甜。
“巧儿姐姐也变了,像画里的仙女一样好看!”
萧壹哪里见过什么名画,也就是年节时随着姜慈进城去逛了趟庙会,见到好些画有飞天仙子的灯笼,牢牢记在了心上,所以才能在关键时刻蹦出这般形容。
可吴巧儿才不会跟个孩子计较这些,见她嘴甜,夸了句“壹壹真乖呢”,又领孩子进铺子里,自柜台后拿了个柿子塞到她手里。
姜念紧随其后也往里走,只见铺子中堪堪摆得下三张桌子,每桌配两条长凳,多一条都可能放不下。
铺子里最多招待十三四人,再多了,怕是客人们转个身都费劲,实在逼仄。
像是看穿了姜念的心思,吴巧儿弯唇一笑道:“我手上没几个子儿,能弄成这样已是很好了。田庄的地我租出去了些,这才勉强把后面的小院一起盘下来。前面开店,后面住人,干干净净的,也很舒服的。”
“巧儿真能干。”姜念惯来温和,听吴巧儿这样说,知道她已经吃了苦,既然她本人不觉得累,那她这个旁观者更不好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