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奈何未亡人 羽尽 1586 字 2024-03-15

荀言默默地行着招待之仪,她对茶道也颇有研究,一掀一盖都是优雅与端方,茶泡好后倒入茶盏,轻轻推到他面前。“不是臣是否满意,而是陛下是否满意。”

他不满意,就像一个怄气的孩子。

他此刻并没有心思去品她用心沏出来的茶,而是灼灼盯着她,问道:“你,为何要逼我?”

仿佛情景再现般的对话,荀言抖了一下。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那双悲伤的眼眸。他是她看着长大的少年,她教导他很多年,却从不彻底违背他意愿做事,总是循循善诱的,像一个好夫子。然而这一次,他固执了,她也急了。

如果用冰冷的话语打发,告诉他“因为这是正道,这是为国大利之事”,他是不是还会那样性情大变,走向灭亡?

牧宸两只手捧起她的脸颊,再一次,逼她看他。

她的双眼,同样哀伤。

荀言叹了叹,轻轻抱住了他的头,让他埋在自己的肩窝里,“对不起。”

哀莫大于心死,可是他即将埋葬的心因为这一句话,复燃了。泪如泉涌,他伏在她肩上泣不成声。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却说不得,他爱她想把她揉进骨子里,捧在手心上,却怎么也做不好。

他不想立后只是因为,她才是他心中唯一的皇后。

第7章 转·大暑

婚期并没有定在很远,大暑便是良辰吉日,六月十一,是牧宸第二个铭记的日子。

或许对于他,每一场痛哭都是一次成长,权力,情感,他逐渐知道很多东西他要埋得很深很深,深到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步。

这世上即便是皇帝,也不会事事顺心,亲而不和,爱而不得。以至于迎接这个良辰吉日时,他的心情格外平静。火红的嫁衣,盛大的仪式,坐在龙床上的却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他默默退出去,虽然他知道这对于弥弥古丽太不公平,然而这本身对他,又怎谈公平?

“阿福,今日,朕被灌醉了,走错了房间,睡得不省人事。”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但阿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复杂地看了看殿内等着的佳人。

“咱家从未见过陛下,差人去寻直到早上方找到。”

牧宸很满意,便走了。阿福看了看他的背影,不用猜也知道去往的方向。如今夜深了,荀王爷不胜酒力早早离席,想必现在已经睡下了,也不知看到陛下这般前去会是什么表情。

牧宸确实是去荀言寝殿的,这次她无暇回别馆,便在永乐殿住了。阿福做事也甚是贴心,安排了宫人传话将永乐殿的宫人支走了,这样便不会有人看见当今圣上在大喜之日穿着喜袍跑来了荀王爷的永乐殿。

他小心进去,殿内无声,荀言睡得很熟,因为不擅饮酒,回来便睡了。他也没有点灯,也不敢坐在床边,怕将她惊醒,只是蹲着,用目光静静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清秀的眉目,在她闭上眼之后更加柔和,长发披散着,端的是清水出芙蓉的佳人。这么多年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但她早在无意中勾走了他的三魂六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