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徐徐”,对她而言太久太久了,但是就这般远方企盼着,似乎一切的苦难都有了着落。
薛子方秋日里带大军破境,直取三州,继而被封为护国大将军,牧宸御驾亲征,联合西夷夹击,夺取北都,清扫叛党,复兴大魏,势在必行。
会不会再遇到什么事,会不会再一次堕入轮回,一世一世继续折磨。荀言又有些茫然,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站在,离胜利如此近的距离,近到她害怕,战栗不已。
“陛下半月后将班师回朝,此战大捷,彻底推翻了单于氏叛党,如今单于氏兄弟一个身死,一个被俘,其他余党由薛将军留在北都扫清。”
捷报传来,意料之中的,她却仍不安心。牧宸未到她跟前,那便一切都可能发生,半个月,变数太多了。她一边准备着庆功宴,一边命人修缮祠堂准备迎接回来的牌位。
从来没有哪个半月如此煎熬过,仿佛过了一甲子,却又如一弹指。她出城,相迎十里。
远远的,牧宸便看到了那个裹着狐裘的身影,即便她身边还有皇后珠王,还有百官群臣,他一眼只看到了荀言。
他走上前,还未张开双臂,却是荀言冲过来抱住了他,“你回来了,便好,便好。”他于是抬起手抱住她的背,“朕说了,必将凯旋,以大捷与你作生辰礼。”
她紧紧抱着,将脸埋在他胸前,“我不信你,从来不信。”
后代史书上记载,有了“十里迎驾”这一说法,说的是君臣情深,忍辱负重共同复兴。的确这并未有错,但是一旁看着的皇后弥弥古丽恍然间明白了许多,帝后间的相敬如宾,以及君臣间的相濡以沫。
人有八苦,求不得最苦。求而不得,不得而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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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牧宸酒喝得多了些,离席时一旁的弥弥古丽上前本要扶他去寝殿,却被他轻轻推开了,“皇后还是留在这里主持大局罢。”他声音慵懒低沉,带着些许酒气,“言卿,你来。”
荀言叹了口气,起身过来。她知道他又在胡闹,哪有让皇后来主持庆功宴大局的。她便对林格,如今已经是尚书了,耳语几句,之后客气地冲着弥弥古丽点了点头,“陛下酒品不甚好,这般脏活还是由臣代理罢,皇后早些回去歇息便是了。”
弥弥古丽混混沌沌地回去,大哭了一场,却什么也不敢说,也无人可说。一年多了她终于明白之前邹氏对她说的话,话里有话。而她也明白了为何皇上总是以商讨政事为由,留荀王爷在宫中住下。然而她无从怨怼,都不过是求不得罢了。
而另一边荀言和阿福带着牧宸回寝殿,牧宸脚步有些虚浮,半靠在荀言身上。
“你为何说,不信我呢?是不是我,太懦弱胆小,太不可靠?”他的热气呼在她的脖颈处,喃喃地胡言乱语者。
“陛下醉了。”荀言让福公公在一旁帮扶着,总算是带他来到了寝殿,“臣从未这般想过。”
“你又在骗我了。你是不是,一直都当我是你的弟弟,需要你的教导你的保护,恩?”尾音拖长了,低低的,挠人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