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前,她救过一个人。
那是一个绵绵阴雨天,她和小翠收工之后在路边分别,小翠和她家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两人通常是拖拖拉拉散步到岔路口就分开了。
因为下雨,街上都没什么人,山野间只得那么几声偶尔的鸟鸣掠过,除此之外就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虽然雨势不大,但绵延不断,加上灰白空茫的天色,不免让人有些压抑。
江月白回家一般是走大路而不抄小道的,那次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近路,多半是因为雨不停地下让她有些心烦,想早点回到自己那间破茅草屋去。
大约是她这人从小就没什么好运气,连抄小道都抄得比别人艰辛——“啪叽”一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天旋地转摔了一个狗吃屎。
要死,她低咒着,是什么东西敢暗害我江某人。
低头一看,全身上下已经湿透了,裙子下摆全是深色的泥点,那绵延的雨水在地面上慢慢集聚,由于地势的缘故,正汇聚着向山坡下流去。
只是那雨水的颜色却有些怪异,江月白定睛一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滴滴答答的水流里,似乎有些淡红色的液体,也跟着被冲下了山间小道。
江月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缓缓转头,就在她刚刚摔跤的不远处,路边有她小腿一般高的杂草丛中,赫然躺着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而他的身下,那些红得甚至有些发黑的粘稠液体正在汩汩流淌,混着淅淅沥沥的雨水,逐渐被稀释,冲下山坡,然后反复。
她的瞳孔都有些发直——是血。
江月白膝盖有些发软,险些站不稳,胆战心惊地朝那人走去。他侧躺着,人已经陷入昏迷,看不大清面容,只是身形高大,右臂处的伤口正在不断地向外涌血,伤处隐约可见森森白骨,看样子伤得不轻。
江月白费力地拉起他,由于男女身高体型的悬殊差别,只好又改为拖,虽然姿态有些不雅,但毕竟救命要紧……
虽然但是,少侠,对不住了。
江月白吭哧吭哧地把人拖回了家,跟抗□□包一样把病人摆在了自己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然后风风火火地去后厨煎药。
她别的不行,治病救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毕竟当年仲济堂招伙计,她的专业成绩可是名列前茅,有些药材老板都不认识,她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小翠曾经怀疑过她是不是别家派来偷商业机密的细作,江月白义正言辞地将她拍开,就为讨口饭吃,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她这种医学天赋打哪来。
之前已经先行处理过他右臂的伤口,这会儿伤处倒是不再流血,江月白一边在后厨煎药,一边单独煮开了一锅水,温度上来了以后先倒了一杯打算自己喝,却冷不防听到前面微弱的声音时断时续地传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