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宁王妃,失敬了,”盛天纵慢吞吞地开口,“那自然应该由宁王接回去才是。”
谢风轻点头,表示赞同,“是这个道理。”
江月白被他护在身后,没由来地想到了第一次他带她越狱时,被唐疏夜追上,那时她不知他是敌是友,也像现在一样被护在他一侧,只是相似的情景,心境却大不同了。
如果说上次是共犯,那这回他们倒成了同伴。
盛天纵大约是没想到谢风轻脸皮这样厚,全然理直气壮的模样,好像被噎了一下,但竟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同样赞许地笑了笑,“那么,阁下莫不是想取而代之?”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江月白正想插嘴,却不妨接触到盛天纵看过来的冷冷的眼神,只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谢风轻不置可否地挑眉,看上去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紧了紧握着江月白的手,眼波流转,直视着那双紫瞳。
一室死寂。
三人就这样仿佛静止一般站在原地,空气中流动着隐隐的对峙,江月白本来狂跳不止的心此刻也跟着平静下来,两只同样冰凉的双手交握,她偷偷看去,眼神落在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抹白色衣角,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一样怔怔出神。
良久,盛天纵折身又坐回那张看上去皮质异常柔顺的豪华软椅上,双腿优雅交叠,轻轻拊掌,笑容邪肆,“既然护花使者来了……”
“那么,”他微微歪头,“慢走。”
江月白瞠大双眼看去,却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这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难以捉摸不透。
谢风轻也笑了,甚至还礼貌地微微颔首表示感谢,然后从容不迫地拉着她走出房间。
江月白下意识地回头,却发现盛天纵的目光还是一直紧随着她,眼波沉沉,倒是没有多少敌意,只是再往深里看,却什么也瞧不出了。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个张扬而挑衅的微笑,无声地做着口型,江月白细细辨认,知道他说的是“后会有期”。
直到彻底远离了身后那根本陌生的建筑,江月白仍不太敢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从那个暴君手中逃脱出来了,“他不是开玩笑吧?就这样肯放我们走?”
眼前还在不断回放刚刚发生的事,这时片刻的放松她才似乎刚意识到,除了那双独特的紫眸,他还拥有一头漂亮而极富色泽的银色长发,加上出众的五官和挺拔的身材,在人群中绝对是最惹眼的存在。可是不光第一次偶然遇到她没有注意到,就连刚才那样近距离接触之下她也忽视掉了,他好像就拥有这种奇怪的技能,明明耀眼而嚣张,却能随意将自己隐藏起来,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成一个过目即忘的路人。
谢风轻凉凉开口,“你想回去,也行。”
吊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吞回肚子里,她想振臂欢呼,这才发现从刚刚到现在二人的手仍然握在一起,她赶紧抽回,想装作没事人一样打个哈哈,“你认识他啊?”
虽然逃出魔掌,可是还有好多话没问清楚,不过问了他也不一定会回答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