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与她又有什么干系。她尚且过得不快乐,追求人生的自由又有什么不对呢?从知道唐疏夜领回了瑾瑜之后,这个要走的想法就时不时地从心里头冒出来,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心头。不过那会儿她总想着,他这么做一定不会是没有缘由的,她一直在等着,一直在为他开脱,等着他说出所有的难言之隐。可是三年之久,她终是没能等来他的一句解释。
她等不下去了,早点离开早点解脱。省得以后泥足深陷,再也脱不出身。
这日她和唐疏夜突然被皇后召见,江月白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皇后要召他们入宫所为何事。唐疏夜虽是在皇后膝下长大的,但论起亲疏来那肯定不如太子了。再加上太子后来出了那么大的事落下残疾,皇后的心思全部落在自己的亲儿子身上,对唐疏夜也就渐渐地不怎么过问了。
江月白对皇后的印象挺好的,面相端庄大气,举手投足都颇有国母的风范,只是看着再好也不是那么容易亲近的。她对自己这个挂名婆婆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她和唐疏夜两个尚且都是一对挂名夫妻,遑论加上他的父母,那两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其实她一直隐隐感觉到,哪怕皇后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媳再笑脸相迎、再和蔼慈祥,她心里一定是会对江月白有些意见的。
虽然明面上皇后根本没有挑过她刺,也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她什么。当时在两人的成婚大典上也是一副各种祝福的态度。可是私下里,哪怕她对唐疏夜这个抱过来的儿子再疏离冷淡,可真要让他娶了一个来历不明、没有经过皇后任何形式的面试考核、与皇家门不当户不对、不知道从哪条道上杀出来的程咬金,那心里头铁定是不舒服的。
想想居然还真让她这么一个身怀前科的一介草民嫁入皇家,江月白对皇后的容忍力感到一阵深深的佩服,同时也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流下了感动的热泪。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啊,山鸡变凤凰,鸭子变天鹅,铁锤变金箍,这简直就是地狱级难度的剧本啊!
既然是同时召见他们两个,那分开走就有点难办了。月白思索了一会儿,正在想方设法怎么才能避免和唐疏夜的独处,一顶轿子里位置有限,两个人窝在一起不说话怪尴尬的。那一人一匹马去吧,路有点远,她还不会骑。两顶轿子吧,似乎又有点资源浪费……
正在头脑风暴之时,唐疏夜已经朝服官帽穿戴整齐,站在王府门口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她不好让人家都等着,只好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出来了。果然瞧见外面就一辆车辇,于是她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废话:“我能不能待会儿再去啊?”
唐疏夜没有理她的自说自话,直接大手一捞把她拽上了车辇。
甫一坐定,江月白就不自在地挣脱他的手。唐疏夜没有松开,反而示威似的握得更紧了些。江月白抬眸看去,却见他那双淡漠的黑眸里隐隐有着不易察觉的怒气和难言的嘲讽,“我不过是拉你一下进马车,你就这样反抗,怎么他抱着你就温顺得跟猫似的?”
江月白少见他这副样子。他向来都是一个谨慎内敛的脾性,怎么眼下就像怎么也止不住怒火一样,对她出言讥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