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坐在桌前,她也没有想到唐疏夜竟会亲自煮饭,还别说,看起来都挺不错的。
她这个人跟谁过不去,都不会跟吃的过不去。于是江月白神色自若地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迎上他期待的眼神,江月白面不改色地避开,只管自己用膳,并不理他。
唐疏夜也坐下,却不怎么动筷,似乎只是看着江月白一个人吃。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抬头开口,却不防对上那双好看的眸子,还有他眼底下明显的青黑,和清癯的面容。
他真是瘦了不少。往日合身的衣衫如今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好像走路都会漏风。
听那些下人说,他这段时间里很少吃饭,多数时间是喝酒,王府也不回,终日待在刑狱司。或是拉上李琦去酒肆吃酒,竟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那般糜烂的日子。不问世事,纸醉金迷,昏天黑地。
她一直认为,他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
可是他的颓废,也很容易。
那些日子,找她不到,他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来折磨自己,惩罚自己。
他诚然是一个理智的人。可是遇上她的事,他无法永远都那样冷静客观。他谋篇做局,处处算计,自以为做了一个圆满的局可以好好保护她,却不想到头来还是伤害了她,把她越推越远。
他亲手设下的局,又被他亲手打破。
知道这样会打草惊蛇,知道这样也许又会把她推到危险的境地。
可是,他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他真的不愿伤害她。
如果这是保护她所要付出的代价,那就让他一个人来承受吧。
没有人知道,她消失的那段日子里,他是怎么过来的。
以为他可以等到敌人现身的那天,以为可以等到对她坦白道歉的那天,以为可以走到最后。可是最终还是怕了,她走了,这时他才知道,他等不到。他害怕还没有到尘埃落定的那天,她就已经走了。
他是真的想过,同她过一辈子的。
他酗酒,他彻夜不归。一面疯狂派人找她,一面自我伤害。终日心下惶惑不安,想着,只要她安全,只要她还能在他身边,他可以等的。
终于他找回了她。找回了他的发妻。
可是经年之后他才知道,那时以为来日方长,却原来世事更迭,他再也等不到了。
江月白皱眉看着他空荡的长衫,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终是开口了,“你吃点吧。”
唐疏夜点点头,却还是一口两口的,跟猫食似的。江月白放下筷子,拿过纸绢擦擦嘴,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