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乎,他身上的那种厌世之感隐隐又加重了。
皇帝的眼眸一直盯着唐疏夜。而他却什么都没说,没有为自己辩驳。
江月白探手过去,拉住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让他开口讲。哪怕一两句,都好过这样沉默。
沉默,有可能就会被认为是默认。
他回握住她的手。两片唇无声地动了动。这时皇帝却开口了,是在问床榻上的太子,“廷之,你可有看到是谁?”
太子面色漠然,“我不知道。”
江月白呆住。
此时此刻太子说一句不知道,无疑是将众人的怀疑坐实了——不,甚至不能算怀疑。因为地上躺着的那支断箭,那箭尾刻着的字,可以说得上是铁证如山了。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太子,祈盼他能说点什么,或是回想起什么。再不济,为自己的四弟说一句,洗脱他的嫌疑也好。
她不相信是唐疏夜做的。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可是太子到底什么都没有说。从始至终,只答了一句皇上的问话,只讲了那四个字,再都没有开口了。
皇帝的眼睛望过来,“老四,你可有话要讲?”
唐疏夜紧了紧她的手,语声坚定,“不是我。”
皇上的眉心一直在跳,此时此刻那隐隐环绕的黑气似乎终于收不住,顷刻间全部释放出来。他劈手打碎了一旁桌上的茶壶,霎时白瓷飞溅。
江月白感觉到一双手遮覆在自己面上,那人侧身挡住她的身形,她一动,便听到皇上用毫不掩饰的怒气恨声说道:“不是你!好!你说不是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这地上的箭是谁的?”
皇上面色沉得几乎就要滴出水来,怒极反笑,“你说说,这里还有第二个名字里有‘夜’的人吗?”
唐疏夜不语。皇上劈手又是一个青花瓷杯扔过来,是直直对着唐疏夜的。他没有半分躲闪,生生地受下了。
那瓷杯掷在他额前,瞬间见了血。瓷片四分五裂,可见皇帝的手劲有多大。
江月白眼见着他额角一道血迹缓缓流下,心中难受。但这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只想着这一切快点结束,无论谁是谁非。
皇上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唐疏夜,那副固执的拗性子,和几分相似的面容,都让他不可抑制地回想起那个女人。仿佛就是她站在他面前,拒绝一切解释,一声不吭。
他喉咙间溢出一声笑。
是怒极之后的冷嘲。那股火已经烧得几乎要失去理智,“说啊。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被冤枉?那就说啊!”
一室寂静。
无人敢有动作,此时就连呼吸声,都要刻意地放缓。
缓了又缓。
生怕一不小心,让呼吸声惹怒了面前的天子,惊扰了他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