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着,不再看她了。他慢慢地自冰凉的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口中胡言乱语道:“师兄,师兄……我来见你了,你等等我……”
江月白看着他佝偻而枯瘦的背影,心里蔓延出一阵一阵的寒意和失望。
原来,原来他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
他老年痴呆了。
他记不住事情,他疯疯癫癫,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蒙。
“我会救他的,放心……师兄,我见着那东西了……”
江月白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他没有在这场救治中失去生命,却彻底地变作了一个痴呆老人,只会呢喃着“师兄”,什么也不认识了。
这样一个不清醒的人,她怎能找他来给唐疏夜解毒?
江月白慢慢闭上眼睛。
她真是错得彻底。
由于那大夫的误用,本来还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平衡被打破,就像是沙漏被迅速倒转,唐疏夜的生命开始加速流逝。以这天为倒计时,只剩下一个月了。
江月白安排程瑶双每日按她的方子煎好药给唐疏夜服下,并让她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安排好了一切,她终于下定决心,启程前往那南国苗疆深处,众说纷纭的奇幻大沼泽。
唐疏夜身上的毒既然来自那里,那么依照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就一定会有它的解药也相并生长。
她一个人默默出了门。
天还蒙蒙亮,她需要尽快赶在城门打开的时候出城,然后雇一辆马车即刻前往南国。
一路行至城门,门口的禁军警觉地打量她一眼,“站住。”
江月白果然依言停住。听到那禁军说道:“什么人,要去往何处?”
江月白照实说了。但因为这件事必须保密的缘故,她没办法说自己同唐疏夜的关系,即是说她一时还找不到自证身份的说明。眼看着那禁军打量她的眼神越来越犀利,江月白心里突突跳,却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四皇妃的玉坠令牌她没有带在身上,也没准备带。她知道要出城查验得很严,但是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心理,可她孤身一人这一大早就来到城门要出城,守卫的禁军只问她一句她便答不出来,越看越可疑。
就在江月白硬着头皮打算胡编乱造时,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慵懒声音。
“几位差爷,这我妻子,没有不放人的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