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纵眼神闪动,紫瞳里划过一丝动容,面色平静,“我看到我的父母,一家惨死,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江月白彻底地怔在原地。
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怎么可能真的当作无事发生呢?
他那样高傲强大的一个人,也会受伤的,何况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隐疾。
是他一生都可能痊愈不了的伤痛。
往事再现,他未愈的伤口再次被血淋淋地翻开。
怎么可能不疼呢?
他哪怕痛极伤极,都不会说出来一分。
其实,说出来,没有人会笑话他的软弱的。她亦不会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同情和怜悯。
江月白垂首,默默向他的方向轻轻动了动,低声说:“坚持住。”
盛天纵缓缓扇动了一下眼睫,低头看她,略微怔然。
她是在关心他吗?
看她的神色,应该也看到了些不好的事情。或许这雾流制造出来的幻觉,正是映照每个人心底最脆弱、最隐秘的地方。
是致命的弱点。
若不是他意志坚定,没有受雾气的蛊惑,现在也可能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两人默默开始继续前行。这一路上再没有分毫雾气,走得倒是顺畅,但也没有看到大沼泽。
江月白四处看了一下,“我们好像还在兜圈子。”
盛天纵却说:“我们已经进入大沼泽了。”
江月白吃惊地看着他,难道从一早看到那棵树开始,他们就已经到了大沼泽的范围之内?
他沉吟了一下,说:“这雾气有蛊惑人心的作用,两次移形换景,待雾气散了便已经到了大沼泽里面,若是没能冲开雾气,便还在外界打转圈。”
江月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里比她和谢风轻去过的无极宫附近还要玄妙,机关都在暗处,就连盛天纵都着了道。
果然,他们再走了一段里程,前方山下隐约看到些村庄的影子,江月白一喜道:“下面,应该就是了。”
两人走了大半天,一滴水都没喝。这个地方又比较干燥,无雨无雪,此刻二人都有些口干,江月白的唇上甚至起了皮。
待得终于行下山,来到那村庄前坡处,江月白却呆住了——
整个村庄是一片废墟。
这里,竟然是一座无人空城!
盛天纵蹙着眉,“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