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亮起没多久,是以此刻光线还是有些暗。她才要把上衣解下来,一阵浅浅的风吹过,江月白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这时,身后却突兀响起一个低沉而磁性的声音,“……是粉色啊。”
什么?
江月白傻傻地背对着床站着。谁在说话?
他醒了?
江月白急急转身看去。他本是背朝外面躺着,此时却慢慢翻转了面来。
不对,他说什么东西是粉色?
江月白低头看去,这才惊觉自己此时只着一件粉色背心,一时不由又羞又气,混蛋,醒了也不早说!
等等……
江月白大脑一片空白,再也顾不上羞恼,震惊地看着他慢慢睁开眼来——
是那对幽沉妖冶的紫瞳!
他醒了,眼睛,眼睛……
江月白又惊又喜,激动地凑上去,“你的眼睛……”
盛天纵不闪不避,望进她眼里,大大方方地看着她。一对好看的紫瞳不慌不忙地上下扫了她两眼,那沉沉的目光看得她发慌。江月白下意识地要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却见他似笑非笑地微微坐起了些,“还不穿上。”
纵江月白再有一副厚面皮,此刻也不可能不为所动,一面慌乱地背过身去,匆匆拾起地上的衣服草草套在身上,一面口中大叫道:“转过去!不然我杀了你……”
盛天纵鼻中不屑地嗤了一声,“你以为你有多好看?”
江月白急急把衣服穿好,又草草拍了两下把衣服褶皱弄平整,再翻转了身子仔细地瞧他两眼,“你怎么回事?一直不醒,眼睛又如何无端端好了?”
盛天纵优雅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身形敏捷地挪动身体翻身下床。对上她好奇讶异的眼眸,他嘴边噙起一抹妖异的邪笑,声音低低沉沉的,极富诱惑力,“我说了,你以为我是谁?”
江月白顿了片刻,不由笑了起来。是了,他可是盛天纵,又怎么会死。
盛天纵走下床榻,在屋子里踱了一圈,最后停在窗前。
“别忘了,那次我们两个雪崩后尚且不死,”他的目光落在了不知名的某处,眼中星光流转,长睫扇动,若有所思的样子,“今次也一定可以走出去。”
江月白一时也似有感触。眼前浮现出了当年在山洞里的一幕幕。
今天是十八。是他受反噬后遗的最后一日。
如果他能顶过去,只要过了今晚,他必定可以逃得出去。
只要过了今夜子时,到那时,再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只要挺过这一天。
这时,门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那侍女却没再进来,只是候在门外朗声说道:“四皇妃,盛公子,王爷有请。”
两人对视一眼。待得侍女走远之后,盛天纵轻笑一声,“该上断头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