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出意外,宁王的身份也即将恢复,而她不能再做回宁王妃了。有些话纵再伤人也必须得讲出来。否则便是伤人伤己。
这边她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了,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同他和离。
江月白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床找出了纸和笔,坐在桌前,开始写那些她一早就想好的话。此时此刻,心里竟是出奇的平静。
今次贤王已死,最大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他接下来要走的路只会越来越顺。
他会重新走到那高位,披戴往日的荣耀。
她不问他之前那么久不出现是为了什么,答案,她也不用知道了。
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最后正要落款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她停下手中的笔,“进来。”
唐疏夜走了进来,还是一如往常的黑衣劲服,见她坐在桌前不知道伏案写些什么,蹙眉道:“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你刚刚才从火场出来……”
江月白微笑着阻住他的话头,酝酿了一下,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出事前我说过,有事要同你讲?”
只是还没来得及,便被贤王的人拉走了。
唐疏夜面上的神情变了几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有些晦暗。江月白不解地看他,他只轻轻颔首,沉声说:“记得。”
本还打算是把这信托人交给他,不过眼下既然两人都在,便也不用大费周章。江月白把手中的信递到他手中,微笑道:“看看吧。”
他并没有急着打开,似乎对信上的内容早有预料。只是一眼望住她。等他再度开口,嗓音已有些喑哑:“……一定要这么做吗?”
江月白站起身来,看着窗前的小盆栽。他们离开的日子里,窗台上的花花草草还是有被好好地照料着,看样子好像长得高了一些。“对不起……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只是相知相识的过客……”
唐疏夜没有说话。
她大大方方地在他肩头抱了一抱,然后拉开些距离,仰头认真地凝着他说:“终有一日要分别。”
唐疏夜亦凝着她。
那幽黑的眼眸里迅速卷起一些晦涩的情绪,教她捉摸不透。他定定地看着她一会儿,末了只说道:“我不会放开你。”
说罢便折身很快地出去了。
江月白立在原地。他的反应既在她的意料之外,却又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一个人若是铁了心的要走,谁也拦不住的。
第二日,江月白在房里收拾东西。她要带的一点不多,不过是一些衣物之类的日用品,很快便打包好了。
想了一下,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落下。江月白转身在最下层的柜子里摸索一阵,却没摸到自己常用的那支毛笔。
搞什么,江月白心中嘀咕,她回了清水还要用这支笔写年度总结的,要不要这么玩她。
虽然这笔嘛,大抵都长得一个样,但江月白此人又顽固又念旧,一时叫她弃了用了那么久的东西那是断断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