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副不愿意再回忆那个场面的嫌弃表情,“扔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扔了?盛天纵,你扔我东西?”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嫌恶地说:“我可不觉得那种古怪花脸有什么好看的。”
………………
往事回溯,一帧帧一幕幕,清晰如昨。
那个丑丑的笑脸对她龇牙,笑得无比放肆恣意,说出来的话却像是盛天纵的口气,“宁王出事了,你还跟着他做甚?不如跟我走吧。”
她只当他口无遮拦,便扮鬼脸回击,“好啊。”
他却哈哈一笑,甩了甩袖子折身走了,“我开玩笑的,你可别缠着我。”
可在他的幻境里,他的神色却那么认真。前所未有地认真。
他说,他不是开玩笑。
江月白怔然望着。
原来他没有扔,还一直好好地收在身上。
他又一次骗了她。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先是看到重影,接着整个世界都看不清了。夺眶而出的泪水糊住了她的眼、她的心,胸口一片悲恸沉郁,像是有什么压在心间,沉重得叫她喘不上气来。
泪水打湿了那绢帕,她忙伸手去擦去揩。只是被泪水浸过,又怎能这么快恢复原貌。
可她不理。只是固执地、机械地擦拭着,眼神深处渐渐现出一丝癫狂来。
她只是想要把打湿的笑脸恢复原状。她想要它一直笑,一直笑……
她只想看到,那记忆深处的笑脸。
她不停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手指很快变得红肿,紧接着破皮,最后甚至磨出血迹来。
血丝愈发污糟了那帕子。江月白不得不停住,心中渐渐生发出一种绝望。
她怎么做都没有用了。
失去的再也找不回。
那笑脸笑不似笑,哭不似哭,脸颊边还留着一丝血痕。
一如他临走前夜,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皮肤,肋骨断裂,大腿刀伤,双手腐蚀,双眼皆盲……
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模样。
江月白望着望着,泪水滂沱,模糊了光影。她死死地攥着这帕子,口中喃喃呓语——
“你啊,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