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几月,从没见过唐稚一次好脸。更没见他笑过一次。她好声好气,他却冷言冷语。
闻玥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发抖,紧紧攥住那块帕子。不知为何,眼前却闪回多年前他还是个小小少年的时候,在酒肆铺头外,缠着那个风情万种的女子,笑得又是无赖又是宠溺。她不由心下刺痛,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抑或是积攒起来的怨气,她猛地抬起头牢牢盯着他说:“唐稚!我们可是夫妻,你说话用得着这么夹枪带棒的吗?”
她原以为二人结婚,终有一日他会看到她的好,终有一日两人的关系能破冰,可是……
唐稚闻言,冷冷地睨她一会儿,唇角勾起一抹笑,眼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他俯身微微离她近了点,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你说的,我们这一世,注定要绑在一起!”
那就一起,互相恨着吧!
*
宫里,皇上的寝殿。
贤王站在床侧,打量着床上的人。浑浊的呼吸,合不拢的眼皮,满面的皱纹,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生命的透支。
皇上就快不行了。
这一天,总算要被他等到了。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别人。一向近身伺候的李公公也被他遣了出去。
如今,再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贤王微笑着,慢慢从怀里摸出一副手套,从容不迫地套上。跟着,又拿起桌上的药碗,走近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语声温和,“父皇,该用药了。”
皇上眼皮颤动,唇色苍白没有血色,甚至还起了干皮,与数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陛下大相径庭。
贤王也没有催,就这样静静看着。
这时皇上却突然睁开了些眼皮,目光浑浊地望着茫茫空气,口唇上下开合,“水,水……”
贤王只把药碗递过去,柔声说:“父皇,先喝药。”
跟着便一下一下灌进去。很快,那药碗里的汤药便见了底。他把空碗随意地放在桌上,然后扶起床上喘着气的皇帝,让他靠在床头,丝毫不介意近身的时候从皇帝身上传来的腐烂气息和难闻的臭味,“父皇,怎么样?”
皇帝的面色果真好了些,说话也利索多了,神志更清醒了不少,认出了眼前的人,“聿儿,你来,所为何事?”
贤王微微一笑,右手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纯黑的手套皮质光泽皆是上乘,他微微低了头,望住手套上折射出来的人影,和那隐约的幽深目光,缓缓地说:“父皇,有消息了。”
皇帝一怔,看向他,“你是说……”
“没错,当年的木偶一族,又现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