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将他们带到了一栋破旧的茅草屋前停下,说:“这就是你们的住处了,去收拾收拾。”
他们是被流放之徒,并没有带半点行李过来。
三人走进茅草屋一看,虽然此前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这是一间又黑又暗的小屋子,只有门对着的一边有一个小窗户,虽然是白天,屋子里也暗似黑夜。屋子里有一张铺满茅草的床,一张黑漆漆的看起来很油腻的桌子,以及一些散落在角落的炊具。
江轻染眉头一皱,嘀咕道:“我们三人,只一张床,这可如何住得。”
是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与一个未婚配的男子同住一屋,该是多么的不便。
但这就是现实,他们没有资格挑三拣四,只能默默地接受。
这流放之地的土地并不肥沃,但在与热量充足,每年的收成倒也可观。然而累死累活,收成却不是他们的,他们只是给官府办事而已,然后每月从官府那儿获得一些粮食。
江轻染放下大小姐的身段,同当地的妇女学起织布来。他们没有金银,官府只会给他们粮食,至于衣服就得自己想办法了。自己动手,亲自织布,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然而江轻染生性乐观,她觉得自己有织布的原材料以及工具,已是上天保佑了。
元帅与沈珏每日都要去距离茅草屋最远的一块稻田耕作,幸而此时已是初冬,太阳并不毒辣,沈珏简直难以想象来年夏日该是怎样的煎熬。
落日之后,气温渐渐下降坐在门前的江轻染感受到了丝丝寒意。
突然,一件衣服盖在她的身上,有人说:“夜里凉凉的,别着了风寒。”
江轻染抬头,那人正是沈珏。
沈珏坐在她身旁,望着天上点点繁星,叹道:“我终究能力不够,还是没有办法护得你周全。”
江轻染抓住沈珏的胳膊,眼里满是崇拜,道:“珏哥哥已经将自己最好的给了我。这些年来,不少人上门提亲,然而得知爹爹被贬时,那些人便销声匿迹了。就连姐姐的夫家赵丞相一家也从未出面,都是些凉薄之人,我算是知道了谁才是真心待我们好的。”
沈珏推开她的手,并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说:“你可怪你姐姐?”
江轻染自然地将头靠在沈珏肩上,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女子既已出嫁,便凡事要以夫家利益为重,姐姐不出面,也是不想赵丞相为难。”
沈珏语气越渐温柔,是对她的怜爱,也是对她通情达理的心疼。他说:“你这么想,便是好的。苏维的背后是整个苏家,不然我想,他也一定会来的。我没有家人,倒是一身轻。我不放心让你受此酷刑,却又无法救你,只能陪你至此。”
沈珏的一番话打动了江轻染,她缓缓地说出:“珏哥哥,终究,是爱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