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捕风者 秋逝川 1604 字 2024-03-15

记忆似乎出现某种奇特的断层,往昔事宜笼罩在模糊的夕阳里。不光金钰,连同她与晏铸的初遇都不怎么记得起来,好像忽然就这样熟络了。

曾经也听过同学抱怨,说小时候的事情在一夜间忘得一干二净,所有人皆披着模糊的外衣。她以为她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但是——如今的她抱着枕头努力回想,盛着夕阳的毛玻璃始终隔在那里,分毫不动。

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晏铸的脸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额头光洁,眉眼俊俏,鼻子和嘴巴正是她经常勾画的线条形状。他非常体贴,明明才十六岁,却表现得成熟稳重,几乎从来不使小性子。

唯一让她感到疑惑的是晏铸不愿意让左思去医院探望舒芳华。

自从与晏铸交往后,左思提过很多次要去看望他的母亲,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推脱掉了。左邻右舍对舒芳华的记忆倒异常清晰,因为她的神经不大对头。

“她是个疯子,会一个人在厅里大吼大叫。”邻居大妈很喜欢左思,一直以为左思是晏铸的远亲,两人对外亦是这样宣称。“你要小心晏铸,疯病是会遗传的。”

“她在吼叫什么?”吃着邻居送来的糕点,左思不好赶她走,更加不能破坏邻里关系。

“打呀杀的可吓人了,一会儿说要杀死你,一会儿说要杀死你儿子,很像两个人在吵架。”邻居说,“不过他妈妈脑子转得挺快,他们原先不住在这里,是在……啧,总之有一套单门独院。”

左思笑着说:“我过去玩过。”

“对呀,人家豁得出去,2004年年底将那么好的房子装修一遍租出去了,自己带着儿子来住狭窄的商品房。虽说晏铸可怜,总归有个稳定的租金赚——不过也都砸进医院了。”

“我听说芳姨是从阳台摔下去的?”

“是呢。有件事情你不知道吧,舒芳华经常殴打晏铸。”

左思震惊地摇头。

“打完之后她总会发狂,一个劲伤害自己。上次也是,她将一杯开水泼到晏铸身上,还好晏铸反应快,一下子躲开了——要说晏铸真是孝顺,长那么大的个儿愣是没还过手,被骂也都是静静地听着。你来陪陪他也好,这孩子最近明显开朗多了,脸上的笑容总算舍得叫人看见。你什么时候走呢?”

“得等到高考结束。”当初交谈时左思便对她说住在这里是因为老家在乡下,这儿离学校近。

“是了,是了,得好好准备高考……”

“阿姨,”左思提醒,“芳姨坠楼的事情还没有说完。”

“啊,是了。她不是把水泼到晏铸身上了么,晏铸出门后她果然犯病,在屋内乱砸东西,闹腾得比以往都厉害,上下楼层的人都很害怕,胆子大的过来敲门劝她,没过一会儿房里没了动静,原以为她恢复了,结果没想到她居然从阳台跳了下去。”

左思沉默不语。无论舒芳华跳没跳楼,晏铸肩上的担子始终那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