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少河听到这里已经明白,紫璃口中的“升哥哥”,应该就是她当年钟情的那个佃户。
薛少河正要继续听紫璃接下来还要跟方孝贤说什么,叶寻已匆匆而至。这小子,对紫璃的事一向都上心的跟他自己的事一般。
叶寻往柴房那里走了几步,眼睛忽然朝薛少河藏身的大槐树瞟过来:“薛少河,别藏着了!”
薛少河心知再躲着也没用了,便也就乖乖现身出来了。他哈哈笑道:“叶阁主的眼力真是越来越好了,透过这几人合抱的老树,还能发现后面站着个人。”
叶寻也笑道:“薛大侠近来轻功见长,屏息敛气的功夫也愈发纯熟了。我并未发现这里还藏匿着一个人,只是我猜想,这种时候,没有你薛大侠凑热闹,不是你的风格呀。所以,就随便喊了一嗓子。”
“……”
薛少河道:“叶阁主,紫璃姑娘已经在里面哭成泪人了,还不知受了什么委屈,你不赶紧去瞧瞧?”紫璃方才嘶声怒喊时,已带了哭腔,他能听出来。
叶寻一听紫璃在哭,虽然心知有薛少河在,就算方孝贤计谋百变巧舌如簧,也不能让紫璃受什么委屈,但仍旧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柴房。
他再出来时,紫璃也随他一起出来了。叶寻看紫璃一脸倦容,整个人很疲累,便扶过她道:“我送你回去。”
紫璃轻轻推开他:“不必了。叶阁主,咱们毕竟男女有别。虽然你的夫人善良贤惠,不会生气,可你待我这么好,到底不妥。何况那位冯大侠已经不高兴了。叶阁主还是不要为了我,惹出什么麻烦来才好。”
叶寻道:“咱们行得正坐得端,青青都不会误解,更不会生气,又何须理会别人。”
紫璃虽然已经不再哭泣,但一双眸子泪痕未尽,平添几分氤氲雾气笼在眼内,可这又很奇异的使得她的眼神分外清澈。她定定望着叶寻,问道:“叶阁主,你帮我那么多,可我不懂,你为何又不肯让我设计弄死他们两个。”
叶寻也回望着她,目中同样澄澈清明,他道:“我了解你,你如果真的害死人命,虽然解气一时,过后却会痛苦一世。你那么温柔,美好,善良,何必为了这种人,沾上人命?杀人这种事,等你做了之后,才会发现,根本不能解你心头之恨,只会令你觉得恐怖。你会恐惧这样的自己,你会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何况”叶寻笑了笑,“让他们两个痛苦的活着,你才能解气又痛快。既不用负疚,还能解恨,岂非更好?”
杀人这种事,的确不该是紫璃这种人该做的事。
紫璃怔了半晌,一时无言。她早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内思绪翻腾。这个男人,真的很懂她。这一刻,他甚至比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自己,更懂自己。她没想到的,他全都替她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