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怡然内心扑通、扑通、扑通地跳。
黎子蔚自己画的?这句话在她内心无限循环。
那黎子蔚也是穿越来的?
嘶啊,心跳飙到一百八。
邵怡然都能听到胸口传来的怦怦声,声音巨大得好像整个马车里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一样。
小心脏,安静点,你跳成这样,我要怎么继续问话?
“是啊。”邵怡然只觉得口干舌燥,“读书之余,也要有点休闲才好,一味地读书,效果也不好。”
“就是,先生也这么说,所以我从来不阻止他画些图样,何况,十六岁就能中举子,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恐怕是这二十年来,最年轻的举子了吧?”
庄氏脸上满是欣慰,点了点头,“先生说,我们东瑞国最年轻的举子,也就十七岁,蔚哥儿是追上了这个记录。”
“黎大少爷真了不起,三太太的好日子肯定就要来了。”
好听话谁不爱听,庄氏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絮絮说起黎子蔚小时候的事,“他出生时,身体弱得不行,我只求他平安长大,哪里想得到他会有这番际遇,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菩萨才好,只能吃素念经,希望菩萨能感受到我的诚意,多多保佑蔚哥儿。”
邵怡然尽量让语气自然,状似不经意地问:“黎大少爷小时候身体不好?”
“总是病,一个月有二十天在发烧,一岁多时,有次嬷嬷偷懒,晚上回耳房睡觉,可我们那时住的房子太破旧,那窗子居然被北风吹破,被冷风吹了一夜,也没人起来加炭火,等我起来想去看,魂都被吓飞了,房间好冷,我赶紧扑到床边看他,只见蔚哥儿脸都是紫的,皮肤冰冷,一探鼻息,好像有气又好像没气,赶紧请了大夫,我抱着他哭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动了菩萨,他终于睁开了眼,虽然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但总算回来我身边。”说着说着,庄氏眼睛蓦然红了。
见状,邵怡然心生愧疚,她只顾着问自己想知道的,却没顾忌到一个母亲说起这事会有多伤心,忙歉道:“是我不好,惹得三太太难过了。”
“没事没事,蔚哥儿现在不好好的吗。”庄氏擦了擦眼角,“难得邵姑娘不嫌弃,能跟我聊聊。”
邵怡然心想,有黎老爷子在,黎子蔚又争气,黎家对庄氏不会太刻薄,但毕竟身份尴尬,倪氏这个大嫂不会来跟她聊事情,黎子蔚又住在腾文院,母子俩几日才见一次面,庄氏平常大概也只跟嬷嬷说话,可一个当太太的人又怎会跟个嬷嬷聊心事?
说来,庄氏也是很矛盾的,很注重自己黎三太太的身份,但这身份在黎家,什么也不是,月银一个月三两,权力?没有,尊重?比起老太太或倪氏身边的嬷嬷,恐怕都还不如。
邵怡然想了想,只觉得祖父真的很有智慧,祖父虽是读书人,但他也爱银子,他曾说,银子就是底气,有底气,才能舒心。
正想着,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老赵的声音传来,“三太太,邵姑娘,朝然寺到了。”
两人在嬷嬷跟丫头的搀扶中,踏着脚凳出马车。
然后邵怡然注意到庄氏的金簪上,垂坠了好几颗金色小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