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安假装才想起来,又建议道:“既然镇国公重伤,那就请皇上下诏让其弟景阳侯尚锦楼领兵一万前往河北平乱。”
杨俊道:“锦阳侯才十七岁,且从未上过战场……”
张世安鼻子里笑了一声,道:“我朝还没有过从未上过战场的公侯,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众人一时沉默,尚楚雄总算明白张世安的意图,这才发话道:“陛下,张大人所言极是,臣附议。”
公主晕倒一事非同小可,吴妈妈立马遣灵童去请谢氏,谢氏听说后一壁去请了张太医一壁来到庆晚堂。
张太医虽是宫中太医,但早已被尚府收买,且他并不负责照顾公主身体,因此并不知道公主用药打胎这种隐秘之事。待他搭手把脉后,心下一惊,对谢氏要求只对摄政王道出公主病情,神色战战兢兢,措辞异常委婉。
谢氏闭了闭眼,暗暗深呼吸一口气,面色已恢复波澜不惊,随即转首对尚锦楼道:“你去宫中将你父亲请回来,就说公主晕倒在庆晚堂了,让他赶快回来一趟。”
尚锦楼领命正欲动身,转首却看见水听雨肿着一张脸站在房中,一边脸高高肿起、另一边却卡白卡白的,神色战战兢兢,想是被公主晕倒之事吓坏了。
谢氏循着幼子的目光看过去,才看到水听雨此刻的狼狈,经过这一个半月以来的观察,谢氏确定丈夫对水听雨没有男女之情,只是将她当女儿看待,加之水听雨每日去斜霄院晨昏定省甚是恭谨,俨然一副乖巧模样,心里对她的那些不喜渐渐的便少了许多。
此番见到她脸颊高高肿起,知她定是被宛华长公主所打,心想:“我乃尚楚雄的正头夫人都没有将她怎样呢,你宛华长公主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再尚府撒起野来了!”
加之她从太医委婉的措辞中已然猜到宛华长公主为何躺在床上,且并不知宛华长公主与女婿的那一桩辛秘,只以为与丈夫有关,但这足以让她觉得宛华长公主打水听雨便是不将她放在眼里。心里竟生出荒诞的鄙夷念头:公主她说到底只是自己王爷丈夫在外面的野花,凭什么来这家里撒野,凭什么责罚这家中的任何人?
她柔声对幼子道:“你速速去请你父王回府,我带着阿雨去我的斜霄院中擦药,你父王回来后将他先请到斜霄院去,我有话对你父亲说。”
尚锦楼这才放心的出去了。
当着钟尚宫和绿萼等宛华长公主身边宫人的面,谢氏上前无比亲昵的捧着水听雨的脸,眼里的泪也是说来就来,一瞬的功夫竟在脸上汇聚成河,她哽咽道:“我的儿啊,眼下公主占了你的屋子,快和我回斜霄院去吧,瞧你被打成这样,再不上药恐怕这脸就要烂了。”如此这般的边抹眼泪边领了水听雨去到斜霄院中。
尚锦楼骑马入了宫城,过了太极门,平日这时候早到了官员们出宫回家的日子,因此朝区的大多数官署都已闭门,唯尚书省的官署还灯火通明,尚锦楼知道父亲定于大臣们再商议河北的战局,他不敢造次,远远的站在廊庑下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