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程珂起了兴趣。
“新能源。”周冰朝他抬了抬下巴,继续说:“他爸知道他不想继承家族企业而去开什么科技公司,直接断了他的经济。别看他吊儿郎当的,在这事上也够狠的,既然他爸不资助,他直接出来单干。听人说他在三墩那块租了间办公室,砸了仅有的几十万进去,愣是把公司开起来了。”
程珂突然有些明白严文斌此刻为何给她一种有求于人的感觉了,“他现在在拉人入伙?”
周冰点头,“公司虽然开起来了,但没有后续资金就很难生存。严文斌隔三差五到这来,就希望能有以前玩的好的人肯出资入股。只是你看到了,哪有那么容易。”
程珂当然明白严文斌此刻的处境。
只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又有多少。
道理就是这样,程珂并不觉得严文斌不明白。也正因为如此,程珂倒有些佩服他了。
“我想你要说的应该不止这些。”程珂喝完最后一口酒,将酒杯放在桌上。
周冰盯着她的眼睛,“若单是这样我的确没有和你说的必要,只是……”她停了下,“严文斌也不是没有合伙人,那个人你也认识。”
放松的心被猛地抓了一下,程珂平静的脸色缓缓起了变化。
有一个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静了片刻,周冰张张嘴,声音清晰:“季晓川投了二十万。”
脑中轰然一声,程珂不知道怎么反应,下意识地看向严文斌。
严文斌一瞬间也看到了她。
几乎是同样的,他明显愣了下,原本兴致勃勃说着话题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
过了几秒,他扭过头,再没看她一眼。
只是原本微曲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表情也不似方才卑微。
程珂默然收回眼,“他们能碰到一块,挺稀奇的。”
周冰察觉她脸色不对,看了眼严文斌,淡淡说:“不是冤家不碰头吧,季晓川从临安回来那天,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估计是找不到你,就到我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被严文斌碰上了,严文斌认出他就和他纠缠起来,两人还在店外打了一架,只是没想到打着打着两人就成了合作伙伴。有时候男人和男人的关系,也挺玄乎的。”
程珂听着,一言不发。
周冰叹口气,说:“还喝吗,我让小赵给你再调一杯。待会经销商过来,我可能顾不上你。”
“不用了,刚刚我喝的多少钱?”程珂拿出钱夹,却被周冰拦住。
“到我这喝酒哪有要你付钱的,我请了。”
程珂没有推脱,起身说:“差不多该回去,不打扰你了。”
“路上注意安全。”
程珂点了下头,说了句:“下回见。”
程珂没有让周冰送,站在酒吧门口,程珂觉得有些无力,可又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他会怎么样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兼职发传单的人群中已经没有季晓川的身影,程珂站着看了会,任由思绪乱飞。
到最后,她扭头看向街对面。
原本茂盛的梧桐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修剪过,细小无用的分枝被整齐截去,显得越发精神。
程珂迷恋杭城的梧桐,她缓缓回忆,然后发现这种喜欢源自那个闷热的夜晚,她无意间看见的那幕。
那个画面像某种烙印,一旦看见,便再难抹去。
银行外季晓川的那个影子沉默,孤独。与这片屹立的梧桐一样,融合成一体,迫使她记住。
太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