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翎垂下眼睑,有些出神地望着手里的烟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有一种叫做烦躁的东西开始破土、发芽、抽枝散叶、继而遮天蔽日。我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自己顺口说一句瞎话被人当真就已经让人很不舒服了,偏偏这人还认死理,我诚心诚意的解释反而被她看成是推诿。
“不骗你。”这三个字说的很是无力,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她会相信了。
夜翎没有再说什么,直到抽完了这支烟才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那就这样。等你有什么……有什么新的发现了,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
“行。”这个字说的同样无力。本来就是我说的瞎话,能有什么发现呢?
夜翎从自己的皮包里翻出一个记事本,头也不抬地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然后顺着桌面推到了我的面前。那个小区我知道,临海,环境好,贵的要死。她住这样的地方倒也在我的预料之内。
“你自己住?”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让我略感尴尬的问题。
夜翎像是看出了我心里的疑虑,干干脆脆地点了点头,“夜鲨不住在这里。而且他现在人在石头岛呢,你不用怕。”
石头岛?
夜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把头扭到了另一边,语气平淡地补充说,“这个电话是我家里的座机。我不在的话你可以留言给我。”
我说好。
夜翎再点点头,余下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再说话。她不说话我自然也找不出什么可以沟通的话题来,我本来跟她也不熟。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又慢慢地清醒了那么一点儿。于是,那些若有若无的疑问也重新浮上了心头。
我想,如果换个人跟我讲这个故事的话,我应该会很有些感触的。问题是……我虽然没有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我怀疑的只是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讲这个故事给我听?暗示深海确实会有危险?暗示我能在这种危险中起到某种关键性的作用?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注意力应该是集中在月光石上面的吧?难道他们是想暗示我……我身体里的这块月光石可以化解深海身边的某种危险?
一番左思右想下来,我悲哀地发现,就算夜翎支起了一个不怎么高明的钓鱼竿,我还是心知肚明地上钩了。
我觉得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把夜翎说过的那些话打包冷藏,然后该吃吃该睡睡。可是知道和做到,似乎总是两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