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确实说过了,可是第二层又是什么意思?迦南,或者说我印象中那
个涨红了脸冲着我大吼“我知道怎么跟鲨鱼搏斗,你知道吗?!”的叛逆少年,和走在我前面这个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带着淡淡嘲讽的男子怎么也重叠不起来。两年的时间不止是我变了,他也变了很多。
“你现在……”我迟疑了一下,不怎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为什么是第二层?”
迦南在转弯处停了下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项,“第一层在上面.”
上面?地面上?
“所以……”迦南挑起嘴角笑了笑,“很惊讶吗?”
惊讶,又不止是惊讶,惊讶两个字所代表的那种简单直白的情绪远远无法涵盖我此刻复杂的感觉。我看看身旁的果冻,他也板着脸,紧盯着迦南的眼神简直……像两把刀。他是迦南带到我身边来的人,我一度认为他们之间的交情怎么说也算得上半个朋友。
迦南看到了,却完全不以为意,“这边来,我的老朋友,请容许我介绍第二层的居民给你们认识。”
一转过那个弯角,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大片乱七八糟的管道,粗的、细的,排列得整整齐齐。有些表面做了特殊处理,看起来依然有种崭新的感觉,有些则生了锈,在跳跃的烛光里显得锈渍斑驳。管道上立着几支蜡烛,有的被固定在破碎的瓷盘子里,有的插在亮闪闪的银烛台上。然后,我看到了一些人,一些站在管道阴影里的人,大人小孩都有,粗粗一眼扫过去,至少也有百十来个人。
离我最近的一处管道的下面还缩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脏兮兮的脸上 舣蓝色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打量着我们,手里还举着半块没有吃完的巧克力。我被他眼睛的颜色刺痛,心里也模模糊糊地猜到这些人应该都是岛上没有来得及撤走的居民或游客,既然地面上的世界已经被那些有枪的人控制,他们只能暂时躲在这里等待救援。我想起困在卡格尔镇上的各路救援队伍和预报中正在形成的新一轮的坏天气……这个肮脏发臭的下水道是不是还有足够的条件让这些人坚持到那个时候?
“我们洗劫了一个超市的仓库,”迦南一边带着我们往里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给我们做介绍,“所以饮用水、食品和必要的生活物资还能再对付几天不过这里没有生活用水,没有电,药品也不够,卫生条件又这么差,已经有人病倒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说,“岛上的医院被烧掉了,药店被他们控制,我们没有足够的枪,不能明抢。”
“他们?”我想起昨天晚上的那辆车和车上的四个男人以及那一声含义小的枪响,迟疑地问他,“是岛上的居民?”
。不是当地人。”迦南摇摇头,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蔡庸:“和你们一样,都是近期入境的游客。”
“你什么意思?”也许是拿不准我和迦南的交情,一路上蔡庸周均一直保持着沉默。此刻,这勉强压抑的怒火被迦南的一句颇有些挑衅意味的话彻底挑了起来起来。
他这一声怒吼余音未消,那些躲在暗处小心观察着我们的人都走了出来,眼中带着明显的戒备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将我们围在了空地的中央。
三 掠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