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
“他们是另外的一个族群。”明弓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懒洋洋地又缩回了沙发里,“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他们的族群就和我的族群水火不容。我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幼崽,打架不在行,又笨,被他们一群围住了,受了很重的伤。”
我愣住,“你一个人?”
“是啊,一个人。”明弓垂下眼睑笑了笑,他的笑容在灯光转暗的一瞬间显得格外冰冷,“所以差一点儿就死在他们手里了。”
“为什么会一个人?”我不解。既然是幼崽,不是应该和族群在一起?
明弓脸上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笑容里微妙地掺进了几分自嘲的意味,“因为我是被放弃的啊。没有天分、不会打架、又笨的幼崽,族群要来做什么呢?”
我心里微微一痛,像有根细针在心尖上倏地划了过去。
灯光再次转暗,远处的舞台上一个男孩用低哑的嗓音唱起了一首怀旧的英文老歌。酒吧里已经陆陆续续的上了些客人,歌声里混杂了嗡嗡嘤嘤的低语。但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比刚才更加空旷了。
“海伦说的叛逃什么的……就是指这件事?”
“她懂什么。”明弓不怎么在意地摇摇头,“小孩子家家,别人怎么说她怎么听。何况她又不是跟族人生活在一起。”
“她……”
“她的身世比较复杂。”明弓打断了我的话,“不说她。来,喝酒。”
这个她,其实也是他心口上不能轻易触碰的东西吧。
我沉默地碰了碰他的酒瓶。啤酒在冰过之后会很爽口,但是留在嘴里的余味却很苦涩。我想这也许是因为我不懂得品味的缘故。
我决定换一个话题,“你的名字是谁给起的?你姓明?”
“我们这样的族类,哪有什么姓氏?”明弓失笑,“给我起名字的那个人是在天明时分捡到我的。仅此而已。”
“是这样啊……”我略略有点尴尬,这算不算又戳到他的痛处了?
“名字挺好听的。”
“弓。”明弓喃喃念着自己的名字,“他说这个字的意思是张弛有度。”
“谁?”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起名字的人?”
明弓没有出声,闷着头喝掉了半瓶酒。拨拉拨拉桌面上的几个空酒瓶,抬手叫来服务生又要了一打啤酒。
“要不要来点儿饮料什么的?这里的特调饮料据说很有名呢。”我想拦着他,又觉得身为主人拦着客人不让喝酒似乎不是很合适。可是,万一他喝醉了,我该拿他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