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调平静的几乎没有起伏,眼神淡漠的活像在看一个上门来打秋风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穷亲戚。
“来之前我已经见过洪泽长老了,”迦南停顿了一下,很仔细地看了看明弓的脸色,“说实话,我也认为这个时候收留你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明弓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迦南又说:“虽然每个人都可能有偏见,但是你一直和夜族人生活在一起,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明弓就坐在我身旁,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正一点一点紧握成拳。餐厅里的其他的人依然保持沉默,我不知道这是出于对族长这种身份的敬重,还是因为他们都默认了他所说的话。
“打断一下,族长大人。”我举了下手,假装自己没有看见迦南脸上不悦的神色,“请问你族里的幼崽可以自己随心所欲地选择去哪里吗?”
迦南族长的脸色沉了沉。
明弓在桌子下面握住了我的手,他使了很大的力气,我的手指都被他捏痛了。他本来就是肆无忌惮的脾性,能忍到这个地步,在我看来已经不容易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就在刚才,我心里却生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与其坐在这里被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还不如干脆利落的一走了之。反正两个族也要打仗,应该没人分出精力来注意明弓的下落。
迦南瞥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加重了语气,“你在夜族人身边长大这是事实,但是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族人。我不会放任你流落在外面,而且现在我们两族已经形成胶着之势,战事一触即发,作为族长,我需要更多强壮的战士。至于族人的信任,这需要你自己用行动去争取。”
明弓点点头,眉眼之间一派沉凝。我恍然间觉得不知何时起,明弓的性子也变了。
“再说说你,”迦南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真的已经退役了?”
“什么意思?”
迦南的嘴角边微微挑起一丝冷笑,“一个男兵,莫名其妙地和夜族人在一起。一个女兵,神差鬼使地混进了月族。路将军安排的还真是周密。”
“关路将军什么事?”我愣了一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怒意。聂行所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在他们眼里……只是为了实施阴谋而使用的一种手段?!
这个族长难道是编剧出身的么?这么荒谬的情节都能想得出来?
我被他这种漠然的态度激怒了,“你尽可以继续编故事,不过我并不认为你和你的族人在路将军心目中有那么重要,需要他牺牲自己的士兵来打探你们内部的情报。”
不能否认的是,他的话在我心里激起了一丝轻微的动摇。但是意识到心中这一丝怀疑是针对什么之后,我心里的感觉反而更加愤怒了。
迦南的脸色明显的阴沉下来。坐在他身旁的米娅长老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神色微微有些诧异。殷夫人则靠在她丈夫的身旁,微垂着眼睑,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静。海伦和寻海站在父母身后,也许从未见过对待他们和善无比的迦南族长流露出这样的神色,两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