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起来线条流畅,构图和谐,但以她不太专业的眼光评价,画面意义不明的大面积冷色调导致整体感觉寡淡晦涩,再加上人物表情刻画得诡异,与其说表现农民辛苦劳作,不如用悲切形容还比较恰当。
画的立意和诗的立意背道而驰了。任楚思忖。
一旦形成矛盾对比,好奇心就被调动起来,就在她继续端详的时候,有人说话了。
“看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心惊肉跳。”
常卫是个外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乐美此时已经转身走开,她一边打开冰箱拿出食材,一边笑着说。
“老艺术家的思维就是这么古怪,幸好我这么多年也见怪不怪了。”
“什么古怪啊,真过分,这叫别出心裁!”
甄漾非常坚持地纠正,随后,她珍而重之地将礼物收起,带回了房间。
窗外已是浓云四合。
大雨酝酿许久,终于在晚餐时倾盆而下。豪雨和疾风愈演愈烈,噼里啪啦地敲着玻璃,好似下一刻就要破窗而入。
“今天我就先睡了,明早还有很多事忙。”
乐美对他们这么说,她收拾完餐具后就先上楼了。
因为无事可做,其余人也很快各自回房。
当夜,任楚因为雨声不断而无法入睡,可等到八点左右风雨渐收,寂静又取而代之,开始针刺她的神经。
辗转反侧之际,她回想起和许父的谈话——没错,她借口留下来,却偷偷跑了回去。谈话中,许父一直坚持“抑郁自杀”这个说法——至少口头上如此。可他的严防死守反而将事情推向更深的疑云中。
考虑到许朝这几年的工作早把自己变成众矢之的,任楚甚至琢磨过会不会是杀手所为,但转念想到她的谨慎作风,任楚更倾向于她被亲近的人所害。错付的信任被人无耻利用,于是毫无防备地步入背叛者设下的陷阱,所以许朝才没有留下一丝线索,只能绝望死去……她不禁为这种险恶的设想怒火中烧,而且莫名陷入一种四面楚歌的恐惧中……
“啊……”
任楚忍不住发出苦闷的声音,她闭上眼睛,把脸整个埋到枕头里。然后不知什么时候,睡意终于席卷而来。
第二天,睡得人事不知的任楚被一阵敲门声匆促地吵醒。
“欸,怎么了?”
门外,甄漾脸上血色尽失。
“乐叔公死了!”
7
早上九点整,尸体在众目睽睽下,被发现吊在祠堂正殿的屋梁。
这一天,祭典开始时间是巳时,照往年惯例,相关人员会提前一小时集合。反常征兆便从那时开始,那时距离九点还有50分钟,作为主祭者的叔公还不见踪影。因为电话无人接听,村里的长老怕误事,便叫乐美去他家催一下。
但乐美扑了个空,叔公家大门紧闭,人也不知去向。
消息传来,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有人此时便提议说,尽快结束祭典再作打算。于是,九点一到,代主祭者推门而入。
冰冷的空气随之涌出,使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