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看到她这副样子,也不免唏嘘。
“这样的话也没办法……”
“没办法?所以你们就认定这是自杀?”
任楚冷不防地插嘴,由于音调短促,显得声音格外铿锵。
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岚狐疑地问道。
任楚格外冷静地说:“试问,一个人在自杀当天还能谈笑风生,不是太反常了吗?”
林岚看不惯任楚那副说什么都言之凿凿的样子,他忍不住反驳道:“反常不反常都是你一己之见,你觉得反常,或许在大家看来倒很正常,不然,为什么别人就不说反常?是吧,甄漾?”
林岚本想找到同盟,没想到甄漾的表情真变得飘忽起来。
“喂,不是吧!你还真就被一句话说服了?”
“说服她的可不是我一句话,而是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死者当天没有表现出一点自杀的迹象。”
任楚食指轻轻敲着桌面,露出自若的笑容,她此时表现出的确实和坚定,几乎把林岚震慑住了
“但是没有迹象也不代表他没存自杀的念头,或许他对生活没有留恋,反而把死亡当成解脱,心情平静地死去,这种人难道没有吗?”
林岚不死心地反问。
“在我看来,除了精神病患者和宗教疯子,正常人基本不会出现这种心理。”
任楚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喂,你可别信口开河!你别忘了,这是个身患绝症的人!”
林岚相当不服气地说。他的好胜心和表演欲一样强烈,这两者现在都被激发出来了。
任楚一手托腮一手转着玻璃杯,不以为忤地继续说:“觉得生活无望是一回事,真动手又是一回事。生和死,不可逆不可知,这就是恐惧的必然,所以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哲学家。即使暂且将人类意志放一边,从本能论,放眼整个生物界,如果不涉及群体或繁衍利益,可以说每个基因都写满了‘求生’,因此,一旦个体受到死亡威胁,应激反应几乎不可抵抗。虽然不能断言没有例外,但例外的存在也少得可怜吧,假如从六十多亿人中随机抽出一人,你觉得样本属于哪种类型的概率比较大?”
“你竟然用概率来推理问题,我真服了你!”
本质而言,这些逻辑都华而不实,所以林岚立刻开动脑筋,想到了反驳的说辞。
“可就算我不能说你错,你不也把自己的路堵住了?小概率不意味着不可能,所以说到底,你没能证明乐叔公的死一定别有隐情。何况,如果他会伪装,喜怒不形于色也不在话下吧。”
“当然,在找到确切证据前,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不会否认这些都是建立在没有依据的假设上。”
任楚没有继续叫板,反而顺着他的话说。但对方看起来却更不开心了。
“哦!所以你大言不惭地说了一堆,就是在捉弄我?”
“当然不是。”演说家断然否认。
她注视着青年,循循劝诱:“你想想,命题容易证伪,却无法证真。比如成千上百个健全者也不能证明‘所有人都有两只眼睛’是正确的,但只要一个独眼龙,就能证明‘所有人都有两只眼睛’是错误的。你瞧,拒绝虚无假设,备择假设不就可以成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