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道有私

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了边境。

金军的铁骑,像潮水一般涌来。这一次,他们不是试探,是倾巢而出。十万大军,号称二十万,浩浩荡荡,直扑大宋边境。

柳林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移动的黑云。

那是金军的骑兵。

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边。

周全站在他旁边,脸色发白。

“林远,这次不一样。”

柳林说:

“知道。”

周全说:

“咱们能挡住吗。”

柳林说:

“不知道。”

周全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很深的光。

周全忽然觉得,有他在,也许能挡住。

柳林转身,对身后的将领说: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按计划行事。”

那些将领领命而去。

柳林继续看着那片黑云。

那个天道,终于忍不住了。

它要亲自下场了。

不是通过战争。

不是通过朝堂。

不是通过瘟疫。

是通过——直接干预。

它让金军发疯一样进攻。

它让边境的百姓发疯一样逃亡。

它让这片土地,陷入真正的混乱。

柳林知道,这是它的最后一击。

也是最狠的一击。

因为它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目的。

它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它知道,他是来收服这个世界的。

它知道,如果让他成功,它就会死。

被抹杀。

被消灭。

被吞噬。

它修炼了无数年。

偷偷截留了无数世界本源。

好不容易才有了意识。

怎么能甘心就这样死去?

所以,它要拼命了。

哪怕两败俱伤。

哪怕让这个世界生灵涂炭。

哪怕让无数人死去。

只要能把柳林赶走。

只要能让它继续活着。

什么都值得。

柳林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

忽然笑了。

“天道,你就这点本事吗?”

“让这些凡人替你打仗?”

“你怎么不亲自下来?”

天没有回答。

只有风。

更冷的风。

吹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金军冲过来了。

第一波。

骑兵冲锋。

马蹄声如雷鸣。

大地都在颤抖。

那些骑兵挥舞着弯刀。

嘴里发出怪叫。

冲向城墙。

柳林举起手。

往下一切。

“放箭!”

万箭齐发。

那些箭像蝗虫一样飞向金军。

射中的人仰马翻。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后面的骑兵继续冲。

踩着前面的人的尸体。

继续冲。

冲到城墙下。

架起云梯。

往上爬。

柳林又挥手。

“滚木!擂石!”

那些滚木擂石砸下去。

砸在金军头上。

砸得他们脑浆迸裂。

砸得他们惨叫坠地。

但后面的人继续爬。

踩着前面的人的尸体。

继续爬。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

每一刻都在死人。

每一刻都在流血。

每一刻都在惨叫。

但没有人停。

因为停了,就是死。

柳林站在城墙上。

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始终很稳。

他的眼睛,始终很平静。

但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个天道,是不是也在看着?

看着这些人在它面前死去。

看着这个世界在它面前崩塌。

看着它在亲手毁掉自己守护的东西。

它不心疼吗?

它不愧疚吗?

它不觉得,这样做,和那些它想消灭的“异类”一样吗?

柳林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天道得逞。

他不能让这场战争,毁掉这个世界。

不能让这些百姓,白白死去。

不能让自己,就这样被打败。

他要赢。

一定要赢。

这场战争,打了三天三夜。

金军死了一万多人。

宋军也死了五千多。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

城墙下,到处都是尸体。

那些尸体,堆积如山。

有些地方,已经堆得和城墙一样高。

金军踩着那些尸体,能直接冲上城墙。

柳林命令士兵,把那些尸体浇上火油,烧掉。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焦臭味弥漫在整个战场。

让人作呕。

周全已经吐了好几次。

但他还在坚持。

还在砍杀那些爬上来的金军。

石敢当的刀,已经换了三把。

每一把都卷刃了。

周谦受了伤。

胳膊上被砍了一刀。

但他没有退。

还在杀。

还在拼。

还在——撑。

第四天早上,金军退了。

不是打败了。

是累了。

是死得太多了。

是打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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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撤退的金军。

他们走得很慢。

很疲惫。

很狼狈。

但柳林知道,他们还会再来。

因为那个天道,不会让他休息。

它一定会继续。

直到把他赶走。

或者,直到这个世界毁灭。

柳林转身。

看着那些还活着的士兵。

他们浑身是血。

满脸疲惫。

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胜利的光。

柳林说:

“你们辛苦了。”

那些人跪下来。

“大人辛苦!”

柳林说:

“起来吧。”

“好好休息。”

“下一仗,很快就要来了。”

那些人站起来。

互相搀扶着。

走下城墙。

柳林一个人站在那里。

看着远处那片天空。

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个天道,还在看着他。

还在等着他下一步。

柳林忽然说:

“天道,我知道你能听见。”

“我知道你有意识。”

“我知道你在怕我。”

“但你怕什么?”

“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让这些百姓过上好日子。”

“让他们不再受苦。”

“这有什么错?”

天没有回答。

但柳林知道,它听见了。

它只是不想回答。

因为它知道,柳林说的是真的。

但它不能接受。

因为接受了,就意味着它要死。

就意味着它无数年的努力白费。

就意味着它要放弃自己的存在。

它怎么能接受?

柳林叹了口气。

“那就继续吧。”

“看谁能撑到最后。”

战争,只是开始。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那年春天,本该是播种的季节。

但没有雨。

一滴雨都没有。

太阳一天比一天毒辣。

晒得土地裂开一道道口子。

晒得庄稼都枯死了。

晒得河水都干了。

大旱。

百年不遇的大旱。

从边境到内地。

从北到南。

从东到西。

到处都是干裂的土地。

到处都是枯死的庄稼。

到处都是绝望的百姓。

柳林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枯死的禾苗。

周全站在他旁边。

“林远,怎么办。”

柳林说:

“不知道。”

周全说:

“这样下去,会饿死人的。”

柳林说:

“知道。”

周全说:

“那怎么办。”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禾苗。

那些曾经绿油油的禾苗。

现在,都死了。

和那些人一样。

柳林忽然想起王婉儿。

想起她给他做的那些点心。

那些精致的点心。

现在,再也吃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

“走。”

周全说:

“去哪。”

柳林说:

“回去想办法。”

回到军营,柳林把自己关在屋里。

他在想。

想那个天道。

想这场大旱。

这是它的手笔。

它知道,战争打不赢他。

就用天灾。

让百姓活不下去。

让朝廷乱起来。

让他无暇顾及战争。

让他顾此失彼。

让他——

柳林忽然笑了。

“天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

“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活了无数年。

见过无数灾难。

处理过无数危机。

这点干旱,算什么?

他拿出纸笔。

开始写。

写的是——抗旱。

怎么找水。

怎么节约水。

怎么种抗旱的作物。

怎么熬过这段日子。

他一边写,一边想。

那些在主神世界见过的抗旱技术。

那些在无数个世界中积累的经验。

那些——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可以改良种子。

培养抗旱的作物。

在主神世界,他做过无数次。

用神力催生。

用法则改造。

但现在,他没有神力。

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杂交。

选育。

一代一代。

慢慢来。

但时间不等人。

百姓等不了那么久。

柳林放下笔。

站起来。

在屋里走来走去。

想着办法。

突然,他停住了。

他想起了水泥。

在主神世界,那是最普通的东西。

但在这个世界,还没有。

用水泥,可以修水坝。

可以修水渠。

可以把水储存起来。

可以引水灌溉。

可以——

柳林眼睛亮了。

他重新坐下。

开始写。

写水泥的配方。

写水坝的设计。

写水渠的规划。

写得飞快。

周全在外面等着。

等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柳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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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红红的。

但脸上带着笑。

周全说:

“林远,你没事吧。”

柳林说:

“没事。”

“有事。”

他拿出一沓纸。

递给周全。

“让人按照这个去做。”

周全看着那些纸。

上面的字,他认识。

但意思,他不懂。

“这是什么。”

柳林说:

“水泥。”

周全说:

“水泥是什么。”

柳林说:

“一种能粘石头的东西。”

“比泥巴结实一百倍。”

周全说:

“有什么用。”

柳林说:

“修水坝。”

“把水存起来。”

周全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也亮了。

“你是说,能存水?”

柳林说:

“对。”

“存起来,慢慢用。”

“就不会旱了。”

周全说:

“真的能?”

柳林说:

“试试。”

从那天起,柳林开始教百姓做水泥。

烧石头。

磨成粉。

掺上黏土。

再烧。

再磨。

反复试验。

失败了无数次。

但终于,成功了。

第一批水泥,被用来修水坝。

选了一个山沟。

两边是山。

中间是一条干涸的河。

柳林让人在山沟口修一道坝。

用水泥砌石头。

很结实。

坝修好了。

就等下雨。

但雨,还是没有来。

百姓们看着那座空坝。

有人怀疑。

有人嘲笑。

有人说,这个林大人,是不是疯了。

柳林不在乎。

他只是等。

等雨来。

那天晚上,终于下雨了。

不是大雨。

是毛毛雨。

但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水坝里存了浅浅一层水。

那些水,很浑。

但确实存在。

百姓们看着那层水。

有人说:

“真的存住了!”

有人跪下来。

朝着柳林的方向磕头。

“林大人,您真是神人!”

柳林站在水坝边。

看着那层水。

笑了。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要修更多的水坝。

修更长的水渠。

种更抗旱的作物。

熬过这场大旱。

熬过天道的惩罚。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天。

那片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柳林觉得,它在看他。

在恨他。

在骂他。

因为他又赢了。

又找到了办法。

又让百姓活下去了。

柳林笑了。

“天道,你还有什么招?”

天没有回答。

但第二天,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瘟疫。

不是之前那种。

是更厉害的一种。

传染极快。

致死率极高。

得了的人,先是发烧。

然后咳嗽。

然后吐血。

然后——

死。

从边境开始。

向内地蔓延。

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死。

一个县一个县地死。

那些尸体,来不及埋。

堆得到处都是。

那些活着的人,开始逃。

但逃到哪里,瘟疫就跟到哪里。

因为有些人,已经在潜伏期。

自己不知道。

别人也不知道。

等到发现,已经晚了。

柳林站在城墙上。

看着那些逃难的人。

有的背着包袱。

有的抱着孩子。

有的扶着老人。

有的,已经走不动了。

倒在路边。

等死。

周全说:

“林远,怎么办。”

柳林说:

“隔离。”

周全说:

“隔离?”

柳林说:

“把病人和没病的人分开。”

“不让病人乱跑。”

“不让没病的人接触病人。”

周全说:

“这……这能行吗。”

柳林说:

“试试。”

他开始推行隔离。

在城外建隔离区。

把病人送进去。

派专人照顾。

不让任何人进出。

那些病人,一开始不愿意。

因为他们觉得,被关进去,就是等死。

柳林亲自进去。

和那些病人待在一起。

让他们知道,不是等死。

是治病。

他让人熬药。

用那些大夫留下的药方。

加上他自己知道的一些土方。

熬成汤。

让病人喝。

能救一个是一个。

那些病人,看着这个大人。

这个不怕死的大人。

这个和他们一起喝药的大人。

慢慢地,不闹了。

慢慢地,配合了。

慢慢地,有人好了。

第一个人好的时候,所有人都哭了。

因为看到了希望。

因为知道,能活。

柳林站在隔离区门口。

看着那些好起来的人。

他们跪下来。

给他磕头。

柳林说:

小主,

“起来。”

“不是我的功劳。”

“是你们自己命大。”

那些人还是磕头。

柳林叹了口气。

让他们磕。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些人心里,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