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斜宝时不时的大喊,双方打斗的嘶吼,人被击飞后撞倒桌椅的响动,迅速惊醒了丙贰捌所在的战俘营地丙区其他战俘。
隔壁丙贰柒、丙贰玖,甚至更远处的其他营房内都出现了微微骚动。
众多战俘扒着门窗、贴着墙洞,想要一窥究竟,丙贰捌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轻微骚乱的情况下,往常巡逻严密、今晚却半天不见人的淮北军,这才缓缓来迟
“各营听令,速速就寝,不得窥视、不得随意走动、不得生事,否则杀无赦!”
负责营地守卫的第十二团团长秦大川,率领一连将士迈着整齐铿锵步伐小跑进入丙区,他一声高喝后,丙区当即安静下来。
丙贰捌营房内,自然将秦大川的粗豪声音听的一清二楚,不由同时停下了围攻完颜斜保的动作,面面相觑.
虽说田庆余说过‘咱们都是汉人,他们向着咱们哩’的话,但战俘营内杀人.又被逮了个现行,淮北军态度到底如何,可不好说。
而完颜斜保听见外头喊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晃门的动作更大、‘汉军谋逆’的喊声更响了.
一时间,整个丙区营地内,只剩了门锁声和完颜斜保的叫声。
十余息后,秦大川出现在了丙贰捌营房门外,那完颜斜保死死抓着门上栅窗的田字格,见一名军官出现,当即激动道:“汉军谋逆,要行刺本官!速速报与陈速速报与楚王!”
“大半夜的,嗷嗷叫个鸟!”
不料,却换来秦大川一句呵斥。
“.”
此时,完颜斜保自然顾不上计较这汉将的态度,反而是以为自己的汉话有口音,导致对方没听明白,不由放慢了语速,尽量以标准汉话解释道:“本官乃大金皇族、南征副帅完颜斜保,方才有汉军想要行刺本官,你快去禀报楚王.”
完颜斜保被俘已有段时日,那楚王既不杀他,便说明自己有价值。
在他想来,齐国或许是想拿自己从大金换回些有价值的东西所以,他觉得楚王会保护自己。
秦大川闻言,举灯往丙贰捌内照了照.
却见营房内因打斗一片狼藉,田庆余等七八人摁手的摁手、摁脚的摁脚、勒脖子的勒脖子,还保持着缢杀翰达鲁的姿势。
苦主翰达鲁好像还没死透,身体不时抽搐一下。
嚯,好一个谋杀现场!
可.秦大川一眼扫过,便收回了视线,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完颜斜保脸上,却听秦大川又斥道:“你胡扯个鸟!大伙都睡的好好的,哪有人要行刺伱!”
“啊?”完颜斜保瞬间化身问号脸这名齐国军官莫非是瞎的?
“快回去老老实实睡觉,再敢吵嚷,军法从事!”
我睡你老母!你看不见营房内有几十个虎视眈眈想要本官性命的军汉么?
“诶,别走,你先别走啊!”
尽管心里狂骂秦大川,但完颜斜保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走远时,还是慌了.以前,斜宝一直以为自己不怕死。
<div class="contentadv"> 营房内,田实仓众人自然从那名淮北军官的间歇性失明中,窥出了端倪,不由嘿嘿一笑,纷纷围了上去。
那边,田庆余弃了从已彻底没了东京的翰达鲁颈间取下麻绳,起身走向了完颜斜保。
斜宝也从方才众人的反应中,猜到田庆余是今夜之事的主谋、是汉军的领头人,见对方提溜着麻绳走向自己,完颜斜保背靠房门,勉力维持着威严,同时开口道:“你想要甚?要田?要银?要女人呢,我都可以给你.”
“老子要我妻女复生,你能给么?”
“妻女?”
“老子是河间人!老子在前线为你们卖命时,待在后方的妻女被你们这帮金狗畜生害了性命!”
说起此事,田庆余不由红了双目,同村的田实仓却道:“庆叔,和他罗唣恁多作甚!直杀了,为我婶子、为冬儿妹子、为咱村里被怨杀的乡亲报仇!”
“还有俺爹的仇.”一名魁梧的黄龙汉军死死盯着完颜斜保,补充了一句。
“算上我妹子”
“前年金国征发民夫修造大船,我爹累死在了金州,这仇也一并算在你头上吧.”
影影重重的人群,像是群狼一般,缓缓将孤立无援的斜宝围在了中间。
丑时中,丙贰捌营房内又起一阵嘈杂,却又迅速平息。
至此时,周边营房内的战俘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丙贰捌发生了何事和丙贰捌一样,其他营房内,大多也是六七名金人、七八十汉人的配置。
丙贰捌之后,不管是金人还是汉人,心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