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芒想张口说话,可是下巴被捏得很紧,只艰难发出一个音节。
少女猝不及防放开她,白芒埋头,不适应地咳嗽好几声。再抬头时,少女已经把药碗递到她面前,苦涩的药香四溢,闻着就让人反胃。
白芒母亲是做大夫的,白芒知道良药苦口的道理,她接过药碗,双手捧住,声音细弱蚊蝇:“……谢谢姐姐。”
“我叫桃羽。”少女轻佻笑着说。
白芒颤抖一下:“谢谢桃姑娘。”
“啧。”
还是刚才那声软绵绵的姐姐才好听,桃羽笑容古怪,不再出声。
白芒埋头安静抿着药,她看着药碗里自己的倒影,注意力从少女身上移开,目光一点点失去神采。思绪一停下来,她就不自觉回想起村里的惨状,胃里随之翻江倒海得疼。
桃羽坐在桌旁,轻笑着打量白芒。
眼前的小家伙瑟缩地抱着药碗,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双手发发抖,眼里也满是朦胧水汽,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可是,又偏偏没有一滴泪落下来。
其实桃羽大概猜得到,白芒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是在三日前的夜晚看见白芒的。
一片漆黑的山林中,白芒穿着一身鹅黄撒花裙,在月光覆盖的皑皑白雪上拼命奔跑,就像是一颗轻盈跳跃的光点。那么惹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白芒有内力在身,又会轻功,估摸着是哪个小门派的弟子,被仇家追杀。
至于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坠,上边刻着暗纹,只有在月光下才看得清。白芒昏迷的这几日,桃羽无聊时将玉坠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过,暗纹刻的是地图,暗纹指向的地方,很有可能藏了门派的秘籍宝物。
武林正派之间,为了秘宝大打出手甚至灭门之事,桃羽见得多了。
那些自诩正派的江湖人士,表满满口仁义道德、江湖信义,暗地里烧杀掳掠、背信弃义的事儿做得可不少。
“呵,虚伪。”桃羽轻飘飘地笑。
她捡到白芒时,小家伙都昏迷了,还紧紧握着一把沾满血的匕首。桃羽仔细检查过白芒身上的伤,是被砍刀砍伤的,想必匕首上边,沾的是仇家的血。
桃羽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救下这小家伙,或许是当时觉着有趣,顺手就将她拎回来了。
毕竟小家伙长得好看,放在身边看几日,也足够养眼。
……
白芒毫无知觉似的,硬生生小口小口地喝完一大碗药,表情都没变过,呆滞到麻木。
“小家伙,你叫什么?”桃羽伸手抢过药碗,随手往旁边一扔,手指不经意般捏了捏白芒的脸颊,把白芒从六神无主的状态中唤回来。
白芒回过神来,抱紧膝盖:“白芒。”
小家伙声音软得可怜。
“白天的白,光芒的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