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现时,陆兴发现自己站在了最北侧的边缘。
他面前五步外,是王岩——那个手持金锏的修士。此刻王岩浑身是伤,金锏断了半截,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脱臼。
两人对视。
王岩眼中闪过绝望。他灵力几乎枯竭,连站着都勉强。
陆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掌心还在旋转的青铜币。
他知道,只要自己现在出手,哪怕只是轻轻一推,王岩八成会直接掉下台。
三十强名额,几乎唾手可得。
可……
陆兴的余光瞥向四周。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大约十几步外,另一处刚完成传送的区域,两个修士已经杀气腾腾地撞在了一起。
一个是来自南岭的虫师,另一个是北境体修。两人显然都消耗不小,但此刻为了那最后一个名额,都红着眼拼命。
更远处,一个法修正被张闽的毒系剑气追得狼狈逃窜。
另一个角落里,谢长风的枪尖已经点在了一个刀客的咽喉前。
台上像王岩这样重伤力竭、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恐怕不止一个。大家都在寻找最弱的一环。
“啧,”陆兴咂了下嘴,忽然扬声,用全场都能听清的音量喊道:“喂!”
“台上还有没有像这位老兄一样,快不行了的?吱个声啊!省得大家乱找。”
要不然这会子,同时动手了被踹台的就不止20个人了。
以他哥的个性,原本三十人的决赛,人数不够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话一出,台上气氛陡然一僵。
许多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附近的对手,评估着对方的伤势和状态。
一些原本打算咬牙硬撑的伤员,脸色更难看了。
王岩更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在提醒别人来对付自己吗?
陆兴却像是没看见王岩的眼神,依旧笑嘻嘻地,青铜币在指尖转得飞快,继续大声道:“咱们公平点嘛!谁伤得最重,谁最没力气,谁就自觉点下去,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明显气息萎靡的修士,“大家帮一把,送他下去休息,怎么样?”
这话看似公道,实则极其暗藏玄机。
它立刻在台上制造出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些伤势较重的修士,顿时成了众矢之的。谁也不想成为被“帮一把”的对象。
想动手的修士,踢也不是,不提也不是。
果然,立刻就有几道目光,如同饿狼般盯上了王岩,以及另外两三个状态明显不佳的人。
王岩额头渗出冷汗,握紧断锏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有人蠢蠢欲动,想趁机解决掉王岩这个软柿子时。
“哈哈,陆修士说得好!”一个清朗的笑声忽然从东侧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蒙面散修不知何时走过来,此刻正摇着折扇,温文尔雅地开口:“既然如此,我看那位使双钩的朋友,似乎气色不太好啊?”
他折扇遥遥一点,指向西侧一个脸色苍白、正偷偷往台边挪动的修士。
那人使用的是一对奇门兵器鸳鸯钩,此刻钩刃上已有裂纹,肩头更是一片焦黑,显然之前被火系法术伤得不轻。
被他当众点出,那使双钩的修士脸色瞬间煞白。
“还有那位,”旁边的谢长风也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指向南侧一个捂着腹部,指缝渗血的剑修,“这位道友,你的伤口还在流血,不宜再战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轻描淡写间,就提名了两个状态极差的目标。
压力瞬间转移。
使双钩的修士和受伤的剑修,顿时成了新的焦点。相比起被陆兴点名的王岩,这两个目标似乎更容易得手!
一些原本想对王岩动手的修士,立刻调转了矛头。
“不错,这位道友确实伤重!”
“道友,认输吧,免得伤上加伤!”
“……”
几声呼喝,夹杂着试探性的攻击,立刻朝那两人袭去。
那使双钩的修士眼见数道攻击袭来,又惊又怒,但伤势影响,动作慢了半拍,勉强格开两道风刃,却被一道冰锥擦过小腿,剧痛之下单膝跪地。
受伤的剑修更是凄惨,他本就失血过多,头脑昏沉,面对围攻,勉强挥了两剑便觉得天旋地转,脚下虚浮。
眼看两人就要被淘汰——
变故突生!
那使双钩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然不闪不避,任由一道火球轰在后背,借力向前猛扑,双钩不是攻向对手,而是狠狠钩向了离他最近、正在调息的王岩!
“要死一起死!”他嘶吼道。
这一下变起肘腋,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攻击看似已被放过的王岩。
王岩本就力竭,反应慢了不止一拍,眼看那双钩就要钩住他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陆兴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王岩身前,青铜币精准地卡在了双钩的钩刃之间,金光迸射,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强大的冲击力让陆兴手臂微麻,但他半步未退。
“他可伤的比你轻。”陆兴眉毛竖起,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锐利如刀,“你这人,不讲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