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基座一座接一座修复,防御阵法一层接一层加固,物资补给源源不断地从各大洲运来。
攻势在减缓,防线在稳固,节奏在一点一点回到人类手中。
某天傍晚,陆佰靠在浮空岛废墟的岩石上,翻着一份最新的战报。
谢清涟坐在他旁边,紫霞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陆佰把战报合上,忽然开口。“十二个魔将,你宰了一个,再加上之前的还剩八九个。”
谢清涟没睁眼。“嗯。”
陆佰用战报拍了拍膝盖,“不过只要魔族没有新晋的魔将,慢慢磨也能给他们全磨死。”
谢清涟终于睁开了眼。他看着远处那道横亘在天际的裂隙,思索了片刻。
“如果真的这样,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或者咱们直接把境界拔高到不朽,那打这几个魔将不是轻轻松松?“
陆佰伸了个懒腰,仰头看着天空。
菲兰海域的天总是灰蒙蒙的,不是乌云,是魔气。
空气中永远飘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像什么东西一直在燃烧,一直在腐烂。
“游渊那一刀,砍得好啊。”陆佰懒洋洋道。
谢清涟偏头看他。
“不砍那一刀,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跑。”陆佰的声音很轻,“人心这东西,跟阵法一样。有了裂缝,灵气就泄了。”
谢清涟没有接话。他知道陆佰不是在夸游渊,是在说一个事实——这场战争,人类输不起,所以有些规矩比命还重。
远处,锋矢营的营地在夜色中亮着昏暗的灯火。
威廉在磨刀,奥拉夫在擦盾,卡伊娜在篝火边坐着,手里握着一枚火红的灵石,一动不动。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被烙上印的那天,以前的自己就死了。
现在的他们是另一个人,一个只需要服从命令、不需要思考为什么的人。听起来可悲,但对他们自己来说,反而轻松了。
不用想后果,不用做选择,不用在逃跑和死守之间挣扎。上面让冲,冲就是了。
营地另一侧,林小禾坐在角落里擦刀。他的新巡逻队今天刚执行完任务归队,没人受伤。
他被编入了新的巡逻队,队长的名字叫陈,去尘后期,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疤。
林小禾不问为什么,不抱怨,不诉苦。他只知道他的巡逻队死得只剩他一个,而他还活着。活着的人没有资格颓废。
他把刀擦完,站起来,走向武器架,挑了一把备用的匕首别在腰间。
两道结,一条命。
战局在好转,人心在稳住,裂隙依然横亘在天际,魔气依然在翻涌,远处的海面下,更深沉、更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些真正的魔将,那八个根基深厚的老东西,还没有出手。
他们在等,等人类疲惫,等防线松动,等那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人类也在等,等援兵,等突破,等那个把裂隙永远封上的机会。
谁先等到,谁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