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脸上神色,却十分平静。
要知道,当年月孛天君追随真武大帝荡平北俱芦洲时,所遇诡形怪状的妖魔魍魉简直如过江之鲫,难以计数。
故而,钟馗此相,压根吓不住他。
让月孛天君觉得奇怪的是,钟馗一介凡人,怎生了此等异相?
正暗忖时。
忽得,月孛天君袖袍之内,发出剑鸣之声,如虎豹雷音,蜂目豺声,让人一惊。
对此,殿内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一脸古怪望向那月孛天君。
察到驱魔剑如此响动,那月孛天君会心一笑,心知是找对人了。
“天君,为何发笑?”
吕洞宾见此情形,当场愣了下。
“无他尔,这钟馗便是大帝要寻之人。”
月孛天君说道。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袖袍之中,铮地一声,便有一血光飞出,眨眼间幻化一赤色夺目之剑,落在那钟馗跟前。
此剑,长约六尺九寸,通体为赤金之色,但剑身之上,却有一抹血线从剑尖贯穿到剑尾,如开阴阳。
“天君,这……?!”
见状,钟馗一愣,有些难以理解望向月孛天君。
月孛天君望着钟馗,含笑道:
“此乃驱魔剑,亦为降魔剑,是大帝之物!”
“今日便赠予你了。”
“另外,本君临走前,大帝有旨,还要赐你金刚不坏大红袍一件、拘魂幡一挂、镇邪印一枚、伏魔伞一柄以及我太和一脉的上乘神通法术驱魔大法!”
“金刚不坏大红袍、拘魂幡、镇邪印、伏魔伞,皆乃如意之宝,水火不侵,能变化随心,可驱邪避凶、赐喜降福,缚鬼拿妖。”
此话一出。
那韩湘子、吕洞宾与叶法善三人直接呆住了,一脸不可思议望向那钟馗。
韩湘子还好些,因为他早有所料。
但即便如此,依旧心底波澜不小。
一开始他只以为真武大帝,或许要给予钟馗一场造化。
哪成想,月孛天君这么一来,直接快把钟馗给整满级了。
有了驱魔大法,以及那诸多法宝,毫不客气说,钟馗现在实力,已能比肩真人了。
怕是不出一载,他就能修成真人。
至于吕洞宾与叶法善,在二人看来,这真武大帝简直把钟馗当作其衣钵传人了。
不仅赐下这诸多重宝不说,连九天荡魔一脉的驱魔大法也传了下来。
此等福缘,可谓是羡煞旁人。
日后,行走三界,称一声大帝门徒也不为过。
“我…我……”
另一边。
钟馗在月孛天君说完,直接杵在原地,目瞪口呆,想说什么却因心潮澎湃太过激动,话到喉咙里,却讲不出来。
显然面对这泼天造化,钟馗之前压根未曾想过,如今骤然获悉,有些难以自持了。
“钟馗,不必着急。”
月孛天君望此情形,忍不住轻笑了声。
说起来,此后他与钟馗也算是同僚了。
半响过后,钟馗才缓过神来,对那月孛天君鞠身拱手道:
“天君,大帝如此厚待,某家惶恐。”
“钟馗,你不必妄自菲薄,先前你与这驱魔剑产生共鸣,想来便是这驱魔剑认定之人,本君相信大帝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
月孛天君面色一正,勉励道。
“这……”
钟馗闻言一怔,不由得凝视起眼前这柄降魔剑来。
最终,他拿定主意,重重答应:
“某家一定不辜负大帝期望!”
“好!那明日,本君就传你驱魔大法。”
见状,月孛天君称赞一声,言道。
“有劳天君了。”
钟馗躬身拜谢。
紧接着,那钟馗双膝便忽得跪下,对月孛天君恳求道:
“在下尚有一事,想请天君帮忙。”
“是何事?不妨说来听一听。”
月孛天君施然开口。
钟馗言道:“当年,我进京赶考之前,在路上与两位异性兄弟义结金兰,乃生死之交。据说,我那两位兄弟,在我死后,也自戕在我坟前。”
“我想请天君打探一下,这二人如今下落?”
“你那两位异性兄弟,倒是与你情深义重,不过既死去多时,想来多半已魂归地府,投胎转世去了,不过你也无需担心,待回头本君与大帝禀明此事。”
“哪怕那二人已投胎,我也会告知你这二人今时转世之身。”
兹事体大,月孛天君也不便孤身一人前去地府查明此事。
在他看来,应先与大帝知会一声才是。
故而,他思虑了一番,才对钟馗说道。
“钟馗拜谢天君。”
得知月孛天君愿意为此事奔走,钟馗感激不尽,当即磕头一拜。
不多时,那韩湘子与月孛天君说了唐皇已将钟馗封为镇宅除魔圣君一事。
听到这里,月孛天君神色一动,支持道:
“这是好事,一可积攒香火,二可广施灵愿。”
钟馗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随即笑了声:
“也幸亏大帝看重,要不然我这镇宅除魔圣君,还有些名不副实了……”
几人在太素宫闲叙了一阵,罗浮真人又准备好了午宴。
因月孛天君要传驱魔大法给钟馗,所以要在长安多待几日。
吃罢午宴后,韩湘子与月孛天君别了声,便离开了淳和仙府。
……
……
一炷香后,韩湘子回到了韩府。
那韩愈比韩湘子早到家多时,路上又听到韩湘子那顷刻消失的传闻,眼下望他回来,忍不住问起:
“湘子,你是去了哪里?”
“叔祖,我之前碰到一长辈,与他到了罗浮真人的淳和仙府坐了半日。”
想着不便与叔祖言明月孛天君一事,韩湘子就没有明说。
“原来如此。”
韩愈恍然,又自顾自道:
“老夫临到府时,那崔侍郎说过几日要来拜访你。”
“以叔祖看,多半是为了那钟馗一事。”
“钟馗兄眼下就在淳和仙府,侄孙先前也与他说了,这些无需叔祖操心。”
韩湘子走到韩愈跟前,为他倒了杯茶道。
“叔祖,明日那工部尚书要来韩府。”
说起此事,韩湘子想起了今早在皇宫之中叫住自己的马尚书。
韩愈喝了口茶,问:
“是你那洞箫广济天师庙一事吗?”
“不错,不知以叔祖高见,侄孙应该把那庙建在哪里?”
韩湘子点了点头,道。
言罢。
谁知那韩愈听到此话,却摆手一笑:
“湘子,在你可就问错人了,上次叔祖大寿,我见你与那钦天监的神课先生交好,此事你应该问他才是。”
“还有那两袁监正与李监正二人,据说这二人对天文历法,风水玄学涉猎颇深。”
“倒忘了这几位了……”
被韩愈这么一点拨,韩湘子顿时明白过来了。
于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