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荣韶凌接过小太监递上的茶喝了两口,又将手中沾染血丝的帕子握紧后扔给小太监,免的吓到儿子。
缓了缓,他继续说道:“今日他们不过是未入仕的学子,无官无职,宣扬为民请命的正义;待他日入得庙堂,身份变了,立场变了,面对唾手可得的利益,又有几人能坚守从前的正义?”
“那这世上就没有贤臣了?”荣晟泽有些不服气。
“自然有,只是能够坚守本心到底的人不多,所以用的时候要仔细甄别,随时甄别,不是听他们高谈阔论一番就能下定论的。”荣韶凌心绪复杂,他自认从小心思深沉阴暗,怎么就生个这般纯净的儿子?
正在这时,金绾带人走了进来,“这都几时了?虽说明日没有大朝会,你们父子也该早点儿安歇才是。”
荣晟泽急忙起身行礼,“母后。”
金绾爱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早点儿回寝宫吧。”
荣晟泽见父皇点头后,这才行礼退了出去。
强撑了一天的荣韶凌不再伪装,松懈下来,疲惫地靠在龙椅上,也不想开口说话。
金绾见状心中酸楚,强笑着走上前拉起他,“我们也回吧。听周翔说吴御医举荐的王大夫今日下午已经抵京了,明日宣进宫瞧瞧可好?”
次日,荣韶凌按往日惯例早起用膳,又召见了几位大臣,直到午时,金绾亲自来催,他才命周翔将王大夫带进来,随行的还有两位御医,分别是太医院院使和吴御医。
早有人指点过王大夫,故而他初见天颜虽有些紧张,礼仪倒是没出错。
这王大夫四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乌黑、眼神明亮、身体健壮,可见极会养生。一身干净简便的布衣,手脚粗壮,面上几分风霜,倒也符合四处行医采药的说词,荣韶凌对他的初印象还不错。
王大夫言行拘谨,完全是普通人见皇帝的正常紧张反应,可一开始诊治,他就像是进入了自己的世界,神色专注严谨,忘记了周遭一切。
他先是屏息凝神端详着荣韶凌的面容,又伸出三指搭在荣韶凌脉上,仔细感受脉象沉浮,殿内几乎鸦雀无声,众人紧张地等待结果。